第98章我要,釜底抽薪
从许家老宅出来,坐进车里,许映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给你下套了?”霍云霆一看她的表情,就猜到了大概。
许映月将耳朵里的微型耳机取下,丢在仪表台上,把刚才书房里发生的一切,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风尚国际?”霍云霆对商业上的事情不甚了解,但光听许映月的描述,也知道这是个烫手的山芋。
“何止是烫手,简直就是个炸药包。”许映月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露出一丝疲态,“许氏集团业务板块众多,唯独在服装时尚这一块,一直做不起来。我爸当年确实很有雄心,想打造一个能跟国际大牌抗衡的国产品牌,投了不少钱,请了意大利的设计师,用了最好的面料,结果做出来的东西,不伦不类,水土不服,连年亏损。后来我爸去世,这个部门就彻底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我那位好爷爷,真是给我出了个好题目。用我爸的遗愿来压我,我接了,就是死路一条;不接,就是不孝,在董事会面前也失了人心。真是好算计。”
“那就别管它,一个破公司而已,没了就没了。”霍云霆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在意。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她的安全和开心更重要。
许映月却摇了摇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不。我偏要接。老爷子想看我笑话,许卫民等着我滚蛋,我怎么能让他们如愿?”
她侧过头,看着霍云霆,眼睛亮得惊人:“而且,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果我做到了,那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看着她这副斗志昂扬的小狐狸模样,霍云霆就知道,劝是劝不住了。这个女人,骨子里就刻着“不服输”三个字。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行,你想玩,我陪你。需要什么,人,还是钱?”
“人,我暂时不缺。”许映月拍开他的手,“至于钱……我可能要把你送我的那几张卡,刷爆了。”
“我的就是你的,随便刷。”霍云霆说得理直气壮,一副“养家糊口天经地义”的表情。
许映月的心里,像是被灌满了温热的蜜糖。
她凑过去,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霍教官,谢啦。等我打赢了这场仗,给你买最好的军功章!”
……
第二天,许氏集团。
许映月即将接手“风尚国际”这个烂摊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公司。
所有人都觉得,这位年轻的董事长,怕是疯了。
前脚刚把二老板送进监狱,后脚就跟三老板正面开战,现在又主动跳进了老爷子挖好的坑里。这哪里是商战,这简直是自杀式冲锋。
下午三点,许映月召集了相关部门的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诡异。
许卫民坐在许映月的下手边,脸上挂着一副假惺惺的笑容,那眼神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映月啊,你这次可真是勇气可嘉。”他故作语重心长地说,“风尚国际这个项目,连你父亲当年都没能做成,你可要多费心了。有什么需要大伯帮忙的,尽管开口,大伯一定鼎力支持。”
“那就先多谢大伯了。”许映月微微一笑,客气却疏离。
她环视了一圈在座的部门主管,这些人大多是许卫民的亲信,此刻看着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看好戏的轻蔑。
“今天请大家来,是宣布一件事。”许映月开门见山,“从即日起,我将亲自兼任风尚国际的首席执行官。姚天翼,任副总,负责协助我处理日常事务。”
姚天翼站起身,对着众人点了点头。他心里其实慌得一批,昨天晚上他研究了一夜风尚国际的资料,那亏损报表,简直惨不忍睹。他想不通,大小姐为什么非要接这个盘。
“另外,”许映月继续说道,“我需要财务部、市场部、销售部,全力配合。一个小时内,我要看到风尚国际过去三年的所有财务报表、库存清单、渠道数据和客户反馈报告。一份完整的,没有任何‘修饰’的报告。”
她特意在“修饰”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如刀,扫过财务总监那张胖脸。
财务总监心里一咯噔,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董事长放心,我们马上准备。”
许卫民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看吧,看完了那些数据,我看你还怎么笑得出来。
会议结束后,许映月回到办公室。
姚天翼抱着一堆文件跟了进来,一关上门,就急得抓耳挠腮。
“大小姐!这事儿不能干啊!”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苦着脸说,“我查过了,风尚国际现在就是个空壳子!设计部那几个设计师,都是些混日子的老油条,设计出来的东西,连我妈都嫌土!生产线下单的面料,还堆在仓库里发霉!全国三十几家专卖店,上个月的总销售额,还不到五十万!五十万啊!连付店租和员工工资都不够!这就是个无底洞,我们往里填多少钱都没用的!”
“更要命的是,”姚天翼压低了声音,“我听说,许卫民已经跟几个董事打好招呼了。就等着三个月后,您完不成任务,他们好在董事会上联名发难,逼您下台呢!”
许映月安静地听他说完,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她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说完了?”
“说……说完了。”姚天翼看着她这副淡定的样子,急得快哭了,“大小姐,您倒是给个反应啊!”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许映月放下茶杯,抬起眼,看着他,“甚至,我知道的比你更多。”
“那您还……”
“天翼,”许映月打断他,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如果一栋房子,地基已经烂了,墙也歪了,你是选择在外面刷一层新油漆,假装它还是好的,还是干脆把它推倒,重新盖一座更大更漂亮的?”
姚天翼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当然是……推倒重盖。”
“那不就结了。”许映月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狡黠的弧度。
“可是……我们没时间,也没那么多钱啊!三个月,怎么可能推倒重盖?”姚天翼还是想不通。
许映月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繁华的街景。
“谁说我们要自己盖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