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终于听到自己想听的话,宴明舒把平底锅丢到一边,脸色飞快和缓,就连刻意压下去的心虚都涌上来了。他上前一步,摸上刚刚被平底锅敲过的地方。
蒲沧的头发和他的脾气一样硬,扎在宴明舒手心。他撩开头发,轻轻抚摸,感觉到手下圆滑的弧度,问:“是不是磕肿了?”
蒲沧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迟缓回答:“没事。”
他目光游移,不敢再看宴明舒,余光追着宴明舒抚摸自己脑袋的白皙手腕。
腕上还带着紫檀手串,红润油亮,衬得那节手腕如凝脂般白皙光泽。
宴明舒摸了会儿,发现这圆滑的弧度不是被自己敲出来的肿包,而是蒲沧优越的饱满头骨,这才松了口气,放开蒲沧的脑袋。注意到蒲沧落在自己手腕上的视线,他从口袋里掏出刚刚蒲沧塞过来的礼盒,递到蒲沧手里:“给我戴上。”
蒲沧迟缓接过盒子,打开。
宴明舒捞开袖子,伸手。
蒲沧抬手捧上那节手腕,把腕上的紫檀手串往后推。木珠碰撞,在手腕上滚过去,露出长期藏在珠子下的那颗痣。蒲沧喉结滚了滚,把手表拿起。
宴明舒却突然伸手,把手串摘下来,随后把空荡荡的手腕重新递过来。
蒲沧把手表给他戴上,手指碰到手腕,动作越发迟钝,最后甚至扣上表带的手都在颤抖。
宴明舒忍无可忍,握住他的手,把刚摘下来的手串套到蒲沧手腕上,问他:“你抖什么?”
蒲沧握拳,好像现在才缓过来一样,久久看着宴明舒,说:“我爱你。”
宴明舒调整手串的位置,手指碰到蒲沧突起的腕骨,他多摸了几下,想蒲沧这么多饭都吃到哪里去了,怎么现在还是这么瘦。嘴上却得理不饶人说:“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蒲沧声音越发干哑,几乎说不出话:“我……”
“我爱你。”
宴明舒还想再刺几句,但看着他崩裂失态的表情,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这么看着蒲沧。黑暗中显得表情带着几分悲悯。
他又摸了摸蒲沧的头,问:“把你脑袋打坏了吗?”
蒲沧的目光追着他。
宴明舒再次确认没问题,说:“既然没问题就早点睡吧,希望你明天醒来还能这么诚实。”
他收回手,拿起放到一边的平底锅,要把锅送回厨房。走了两步再回头,蒲沧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他。
宴明舒问:“对了,明天去王婆家的农家乐玩,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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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第二天,高速上还是有很多人,两人昨天没一个睡得着的,翻来覆去直到三四点才睡着,早上醒来就出发,也一直到下午一点多才到。
听到宴明舒说来了,王婆非常高兴,马上就出来迎接。
然后就看到宴明舒身后,蒲沧拎着个行李箱,门神一样站着。
王婆一下就拘谨起来,问蒲沧今晚要不要留下。民宿房间除了留给宴明舒的房间,其他都住满了,不过她可以把儿子的房间收拾一下给蒲沧住。
宴明舒告诉她:“没关系,他和我一起住。”
王婆的表情更加拘谨了,满脸都是对宴明舒假期游玩还要带老板的同情。她带两人去房间,路上询问宴明舒中午吃饭了没有。得知两人还没吃饭,她马上询问宴明舒想吃什么,自己去给他做。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是为了玩的,宴明舒没让她动手,说:“等会儿我收拾一下自己来。”
“你自己来吗?”
王婆为难,“农家乐的厨房都是柴火灶,你不会用的话我给你找个小电锅来。”
柴火灶……
宴明舒看蒲沧:“没事,会用。”
虽然自己上次用柴火灶把厨房烧了,但蒲沧会用啊。
王婆这才松了口气,没再说话,张罗着收拾房间。
把东西放下,宴明舒和蒲沧才去厨房。宴明舒要吃鸡汤面,王婆赶紧去山上抓走地鸡,蒲沧则拿盆开始和面。
王婆抓了只鸡,紧紧抓着鸡的翅膀,问宴明舒这只鸡行不行。
宴明舒吃煮熟的鸡肉时能分出来鸡的品种和具体条件,但现在面对还带着羽毛的活鸡,两眼一抹黑,胡乱点头:“行吧。”
杀鸡的过程血腥残忍,王婆潜意识觉得宴明舒和蒲沧都是金贵的城里人,见不得这种场面,打算拿到一边去杀。结果一抬头,宴明舒一手拿刀递给她,另一只手拿了个碗放到鸡脖子底下,期切看着鸡,说:“新鲜鸡血,明天吃鸡杂汤。”
蒲沧也没躲避的意思,一边和面一边看过来,表情冷淡,对血腥和死亡置若罔闻。
她处理好鸡,把干净的整只鸡送到厨房。确定他们不需要自己了,就去给宴明舒准备新鲜水果。
再回来时,发现厨房里两人已经围着锅边煮鸡了。两人靠得极近,肩膀几乎叠在一起,为了方便做饭捞起来的袖子露出手腕,她这么打眼一看,发现宴明舒手腕上不再是之前一直带着的木头手串,而是一只褐色手表。至于那串红彤油润的手串,现在挂在蒲沧手腕上。
王婆不太懂这意味着什么,不过之前没少被金姐念叨,现在也知道,这两人单独相处时,自己最好不要去打搅。于是她停下脚步,把装满水果的篮子放到门外的桌子上,转头默默离开。
吃上饭已经是两小时后的事了。
散养的走地鸡肉质紧实,用清水随便一煮都鲜美好吃。手擀面劲道爽滑,配上绿油油的小青菜和鸡肉丝,一碗鸡汤面喷香。
宴明舒挑剔:“好多油。”
蒲沧用勺子把鸡汤上浮着的那层油撇去。
宴明舒:“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说吃鸡汤面就给煮鸡,生日要吃长寿面也从和面开始擀,就连挑刺说鸡汤油腻也马上给撇鸡汤。什么都答应,没和之前一样绷着脸说什么“吃你的”。比起现在的蒲沧,更像是还没进化成完成时的苏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