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因为扭到脚踝,蒲沧很担心,当晚就离开了,带宴明舒回到市区医院做检查。
宴明舒一开始还有点不愿意。觉得涂个药大概就好了,想留在这里,把稻谷脱穗吃上新鲜大米,等明天再回去。但蒲沧坚持,就跟着回去了。在路上两个多小时,到医院时脚踝不复一开始的正常样子,肿得老高。蒲沧的脸色更差了,就连宴明舒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确实需要来医院做检查了。
蒲沧借轮椅推他去拍片子。骨骼没事韧带也没事,就是扭着了。医生开了喷雾,叮嘱一天喷两次。
假期游玩没了着落,现在受伤也没办法去厨房做饭,宴明舒心安理得当大爷,翘着二郎腿在餐厅等蒲沧做饭来给自己吃——早上出发时他以为能在农家乐玩上两三天,就给金姐也放了假,现在回来,金姐一时半会赶不回来,做饭的活计就落在蒲沧身上。
蒲沧在厨房忙碌了半小时,呈上来三菜一汤。
都是家常菜,酸辣土豆丝、番茄炒蛋、青椒炒肉,还有醪糟小圆子甜汤。
宴明舒盛了碗米饭,先尝了口土豆丝,马上就皱眉,问:“这是什么?”
“酸辣土豆丝。”
宴明舒:“可它不酸,也不辣。”
蒲沧:“医生说要清淡饮食。”
宴明舒:“这样很难吃。”
蒲沧认可:“是难吃。”
宴明舒:“……”
其他几个菜也都是差不多的味道,没焦没糊,但不好吃。宴明舒一边嫌弃一边吃,反倒是连宴明舒做的那些饭菜都能吃下肚的蒲沧吃了没一会儿就放下筷子,不动了。
早上宴明舒给他做了三明治,他吃完了,但他自己做的长寿面就没吃多少,现在又只吃一点就放下筷子,宴明舒忍不住皱眉,说:“再吃一点。”
明明也不是不能吃,自己给他做那么多饭菜他都能吃光,怎么现在反倒只吃这么一点?
蒲沧听话的拿起筷子又吃了些,他拉长了进食的时间,其实总共没吃多少。
好像又看到刚遇到蒲沧时他吃饭困难的样子,有了吃自己难吃饭时的狼吞虎咽做对比,现在少少的进食量格外让人担心。
宴明舒不解:“都是难吃饭,为什么一定要吃我做的?”
蒲沧嘴唇动了动,好像要说什么。
宴明舒险些以为自己下午的引导有了效果,紧紧看着蒲沧。但蒲沧还是什么都没说,又恢复古井无波的样子。
期待落空,宴明舒不满:“说话啊。”
蒲沧轻声说:“喜欢。”
宴明舒冷笑一声:“喜欢是没用的。”
蒲沧和他对视,还是没说话,但眉头越皱越深。
宴明舒已经习惯了,也不是现在一定要答案,宽恕了他:“算了,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他三两口吃完饭,回房间洗漱,躺下了。
蒲沧没跟过来,但还是给他发消息,让他记得喷药。看到信息时宴明舒洗完澡,还穿着夏天短袖短裤的睡衣,他随手把毛巾挂在一边,拿起药喷上。实在懒得弯腰把药按摩吸收,他就拍了张照片发给蒲沧:“喷好了。”
照片里,脚踝还带着肿,看上去像发酵了的面团,裹着一层油性药雾,水淋淋的。
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白天握着这只脚踝的触感,蒲沧盯着照片,良久没动作。
而这边,把照片发过去的宴明舒找出收风机,一边吹头发一边随意刷着手机。
刚刷一会儿,就刷到附近有人投稿发的视频。正是凌晨的无人机表演,最开始放烟花,随后浮现出生日蛋糕和生日快乐的那一段。
配的文案是“cbd附近的别墅区,哪个霸总在给小娇妻过生日?”
……什么离谱文案。
宴明舒点开评论区。
第一页的评论基本上和文案差不多,都是在感慨霸总娇妻的爱情。他又往底下翻了翻,翻到一条二十分钟前的评论。
“那个方向住着的好像是蒲家那位……他这段时间应该没功夫给小娇妻过生日吧,我宁愿相信他这是给祖国妈妈过生日但是记错了时间。”
这条评论也要几百个点赞,宴明舒点开评论底下的回复,没找到什么关键词,于是退出去,重新搜索蒲沧。
上次蒲沧动了他的手机,让他的浏览器再也刷不到蒲家的相关新闻,宴明舒后来又搜索评论很多相关内容,但大数据好像被太多不感兴趣调坏了,不会再频繁给他推蒲家相关内容。他有时候想起来时会自己搜索,也就是这几天有些忙没时间看得少了,不知道蒲沧又做了什么,能让这个人说他这段时间应该没工夫给自己过生日。
不对。
蒲沧不是霸总,自己也不是小娇妻。
宴明舒的思绪一瞬间卡顿,强行把注意力从这两个糟糕的形容词上移开,只想对方为什么存这么说。
蒲沧怎么会没功夫,他不仅给自己过了生日,还陪自己去农家乐玩,给自己煮长寿面,甚至陪自己下地割水稻呢。
他输入关键词“蒲家”,点击搜索,查看最新发布的新闻。
这一看就愣住了——蒲家婚生长子蒲鸿德,于九月二十九号在医院去世。十月一日早上开追悼会,现蒲家掌门人蒲沧出席。
昨天早上蒲沧不是去工作,而是去参加追悼会?
宴明舒又往下翻了翻,基本都是官方新闻,真实性无需质疑。他一条条点开评论区查看,发现有人爆料,追悼会上,蒲鸿德的儿子蒲成彬在蒲沧出现后一直处于惊惧状态,甚至呼吸过载昏厥,被救护车拉走。和这个比自己还要大六岁的侄子相比,蒲沧全程冷淡又无情,献完白菊花就离开了。
对方说得有鼻子有眼,甚至配上了救护车的照片。
宴明舒并不相信,点击搜索蒲鸿德追悼会视频,也没找到切实可信的视频内容,只有一些评论截图。
他飞快断定——一定是栽赃。就像之前那么多泼在蒲沧身上的脏水一样,现在又要把蒲鸿德的死也怪罪在蒲沧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