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玉皇之顶(下)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泰山派历代掌门人英灵有知,今日我小银龙苟胜……”
“呜!呜!呜!”
尖利的破空之音打断苟胜的祷词,斜刺里三道银光分别飞向他手臂的三处大穴,只听的“啪”地一声,封禅剑掉落地面。
以苟胜的功力,这区区泰山派中级暗器银松针焉能奈他何?
一来他正全神贯注于祷告天地,二来志得意满,未免过于托大,放松了警惕,居然被自家的暗器算计了。
“苟师叔,万万不可!”
发射银松针暗器之人出言阻止,随即一个青年道士跃上点将台,和苟胜遥遥相对,其间隔着乐队和旗手。
此人愤然指责:“苟师叔,你趁掌门人云游四方、杳无音信之际,瞅准我师父外出公干的当口,擅自拿走本派掌印信物封禅剑,伙同不明真相的弟子,以本派的名义邀请诸位武林豪杰来到青龙集,我原以为你们此举无非是想查明紫烟洞内的真相,哪曾想你们居然试图另立山头,分裂本派,犯下这欺师灭祖的滔天大罪。”
苟胜一手拔下插在穴位上的三枚银松针,连连冷笑,“好个吴之名!居然敢以下犯上!说,是不是彭重九那厮让你跟踪我?”
“我师父彭重九早就看你长有反骨,让我留意你的举动,他老人家是掌门师祖指定的临时执事,自然有权差遣本派上下人众,也包括师叔你。”
“你用暗器偷袭长辈,犯了本派第七条戒律‘以下犯上者,视其情节轻重,处以三级处罚:鞭十、杖五十、断一指。’这笔账,回头和你细算。我们就当着在场几百位英雄豪杰的面,把话说清楚,免得旁人说我以大欺小。掌门师兄突然被歹人杀害,既没有口头,更没有书面指定下一代掌门,我们第一代弟子如今只剩下三位:掌门师兄、在下和彭重九,分别排一、三、五位,根据本门立新掌门人的规矩‘有遗命依遗命,无遗命依排行’,理当由本人接掌掌门印信,但彭师弟以他是临时执事为由百般阻挠,拒不交权,我不与他计较争夺,不是怕他,一来我急于为掌门师兄报仇,哪里顾得上争权夺利这等小事?二来担心我百年大派陷于内部纷争,一旦分裂,对不起历代掌门天师。为师兄报仇乃是头等大事,一天都不能等,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乃是被彭师弟所逼,在泰山派内部成立分派,并不违反祖训和派规,玉皇顶嘛,不还是在泰山上,难道会跑到华山去?”
吴之名听毕这番强词夺理,气得张口结舌,“你……你……岂有此理!”
“我什么我,连声师叔都不叫,可见彭重九的徒弟有多嚣张无礼。今天这接掌封禅剑的仪式,我是非完成不可,仪式结束之后,玉皇顶分派立即赶往金陵栖霞寺,拜见了空方丈,请他主持公道,谁敢阻止我们,那才是欺师灭祖!”
看着两方剑拔弩张,形势愈发险恶,点将台下的诸多看客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虽说是别派的家事,但既然苟胜以泰山派的名义把大伙邀请来,必定是有所图谋,说不定要各门各派表态站队呢。
别看彭重九这伙人只有一名第二代小弟子在场,可他却代表了临时执事和一多半的泰山派门人,这个队可不好站,左右都得罪人。
有人悄悄移动脚步,以便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一条青未了软鞭从吴之名手上飞出,紧贴地面朝苟胜双脚卷去,苟胜正转过身子,重新朝盛有封禅剑的漆盘跪下去。
旁观者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一人险些喊叫出声,硬生生地闭嘴收住。
当真是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喊就是向苟胜示警,必然得罪彭重九,不喊就是见死不救,肯定见怪于苟胜,师兄弟二人究竟谁人执掌泰山派门户,UU看书鹿死谁手,未见端倪。
软鞭在地上蜿蜒游动,像一条出洞觅食的毒蛇,鞭梢上两枚锋利的尖刺恰似毒蛇吐信,眼见得“蛇身”要缠上苟胜的脚踝,“信子”张牙舞爪欲待撕咬。
苟胜似乎全然没有察觉,眉头不皱,眼皮不抬,全身纹丝不动,跪着的身体突地朝旁边滑开去,似乎他膝盖上装得有滑轮,在黄土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沟。
这一招“清晓骑白鹿”轻功,众人一声“好”还未来得及出口,青未了软鞭仿佛活了一般,鞭梢从地面窜起,昂扬挺立,掉头直扑漆盘,从漆盘底下穿过,连盘子带木剑缠绕数圈,吴之名将软鞭一抖,迅即收回,同时伸手一抓,封禅剑已然牢牢在握。
此时此刻,人群中才轰然爆发出一声“好”!
也不知道是为苟胜的“清晓骑白鹿”轻功叫好呢,还是为吴之问青未了软鞭的声东击西神技叫好,抑或是二者兼而有之。
苟胜被后辈戏耍不说,封禅剑也被对方一招夺走。
他恼羞成怒,反手抽出兵刃,台下人群顿时发出一阵“嘻嘻”轻笑声,他自己也觉得长剑入手重量不对,定睛一看,自己一柄威风凛凛的泰山佩剑,变成了一把菜刀的模样。
原来他刚才显摆武功,以两指弹掉半截剑身,将剩下半截连同剑柄又插回剑鞘,他冷笑一声:“正好!我就用半截长剑来会一会吴师侄。”
突然台下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
“杀鸡焉用牛刀!泰山派玉皇顶分派苟掌舵人,这点小事,让小女子来帮您料理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