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约定
夫妻约定
去医院复诊完回来,虞春生早已兴奋地提前就买了一盒炮仗。
“胳膊好了,要庆祝一下。”他说。
这包装不知是放久了还是怎么,半晌打不开,急得虞春生满头大汗。许棠眠笑他,“行不行呀?不行就别放了,回头放个空响炮惹得邻居笑话。”
虞春生闷声不语,左右看了看捡起一根木棍,顺着塑料包装上下剌了几遍,尖锐的声音刺得许棠眠轻蹙眉头。
她道:“要不就别放了,算了。”
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找到突破口的虞春生直接戳了进去。因为戳得太快没控制好,木棍剌伤了手,一小股鲜血顺着伤口流了下来,看得许棠眠咬紧了牙。
她紧闭双眼不敢再看,仿佛能切身体会到那种皮肉之痛。
虞春生没有继续弄下去,简单弄了下伤口等到不疼了,许棠眠也不再害怕点火时,他才又划了根火柴火柴重复先前的动作。
火苗顺着引线迅速蹿了出去,将不安的、红色的喜悦烧至整个炮仗的躯体,炸得它魂飞魄散,碎屑飞起。
噼里啪啦!
一声又一声炮响落了地,一簇又一簇烟花上了天。深深浅浅,忽高忽低,此起彼伏。
烟雾缭绕中,许棠眠看不清虞春生的神色,只知道他很快乐,而这份快乐通过方才这份声势浩大又惊心动魄的仪式,完完全全地传给了她。
热闹褪去,两人大汗淋漓。
虞春生双目空洞地看着灰色屋顶,像是灵魂被人摄了去,许久复又从背后缠上来,附在许棠眠耳边低声道:“你舒不舒服啊?”
许棠眠吞咽了几下口水,哑着嗓子道:“我要喝水。”
床板一晃,虞春生利落地下了床去客厅为她倒水,许棠眠一扭头看他这副样子羞得又转了过去,急道:“你要不要脸啊?不怕外面来人啊?”
“不是你要喝水嘛。”虞春生很快端来一杯温水递给她,又快速跳上了床。
许棠眠将被子往上拢了拢,支起半个身子来喝水。还没等到因虞春生又爬上来而晃动的床恢复平静,他的身体早已贴了过来,手也自动精准定了位。
“喝了水要回答我刚刚的问题,我还记着呢。”
许棠眠刚喝完,将杯子放回床头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舒不舒服?”
许棠眠:“……”
男人都这样吗?等等,她为什么要说“都”?
“舒服,你很厉害行不行。”反正背对着他也看不见,许棠眠翻了个白眼。
“你在翻白眼。”虞春生却肯定道。
许棠眠噗嗤一笑转过来和他脸贴着脸,在他鼻梁上一点,“你怎么知道?神啦!”
虞春生傻笑着攥住她伸来的手,在她手背漫无目的地亲着,一直亲到那根点过他鼻梁的手指上,又像小狗一样伸出舌尖舔着指节继而一口含了下去。
许棠眠受不了他如此肉麻,忍着那点不适强行缩回了手,又将身子转了回去。
他却又贴了上来,和她严丝合缝地缠绕着。
许棠眠心里痒痒的,偏偏虞春生手也不规矩又来招她。
他忽然停下,用极近魅惑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说着:“你往写字台那看。”
许棠眠这才顺着他的话往桌上看去,那里放了一面小镜子正对准床上。虽然她有些近视,离太远了看不清,但随着他们刚才的动作被子又向下滑了些,她不高不低的视力恰好能看见一前一后的两具身体。
她惊声尖叫了一嗓子将自己滑进被子里,不住地捶着虞春生:“你放的吗?混蛋啊!”
虞春生解决了一直以来萦绕在心间的苦闷,心里正欢喜,被这么一骂没有半点生气,反而好脾气地轻笑了几声也钻了进去。
“不是我,不过你不累啊?”他问。
许棠眠还气着镜子的事,一声不吭地擡手在他肩上就是一巴掌;一掌还不解气,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一声又一声地响起。
忽然,巴掌声断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力压/抑的,急/促的呼吸声。
巴掌声又响了。
院外漫天飞雪,河边几棵梅树已经开了花。正红色,蜡黄色,错落有致地点缀着这灰白黑为主色调的冬季田园。
顺着梅树通往院门的方向,两串小脚印延伸着向远方去,孤零零停在了门口。
芝妹子眼里噙满了泪水但没哭出声,她在原地冻得直跺脚,可看到紧闭的红色大门还是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已经肿到发黑,长了几个冻疮的手擦了擦眼睛。
许久,像是内心的两个自己一直在打架终于比出了胜负,她张开手放在嘴边大声喊着:“许老师!许老师!开门啊——”
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许棠眠哑着嗓子低声道:“好像是芝妹子?快去开门。”
“我现在怎么去啊?”虞春生咬着嘴唇,像是在忍受莫大的痛苦。
“你快点!外面那么冷,别让她等急了。”
“那你忍忍。”虞春生说完这话直起了身子,便不再说话了。
一分钟后,虞春生套上衣服出了门。
“怎么了芝妹子?”他赶紧打开了院门。
芝妹子一见他,目光瞬间锁定在了他额头的伤口上,吓得退后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