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韫玉 - 丨00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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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边关的晨雾总带着股凛冽的寒气,却在漱玉院的热气里融成潮湿的暖意。

苏衍蘸着药油的指尖刚触到苏泽兰后颈的疤痕,他便像受惊的动物般猛地一颤,身体瞬间绷紧如弓弦。

这处印记比三日前消退了些,边缘的红肿已转为浅粉,只是蛊毒蛰伏时仍会泛起灼热感——那诡谲的、仿佛被强行破坏的烙印形状,在蛊毒剧烈发作时曾清晰得令人心惊。

如今虽淡去,却依然顽固地昭示着它不祥的来历。苏衍的目光沉了沉,他作为医者,能清晰地分辨出这疤痕的异常:表层是陈年的、边缘扭曲的严重烫伤痕迹,显然是人为造成的;但在那层烫伤之下,却隐隐透出另一种更古老、更阴邪的烙印轮廓,仿佛被粗暴地掩盖过。

更关键的是,这疤痕深处与少年体内那阴毒刁钻的蛊毒紧密相连,蛊毒活跃时,疤痕便如活物般搏动泛红,蛊毒被压制,疤痕才显出死寂的浅粉。这绝非普通的伤疤,而是某种邪异力量深入骨髓的标记,是深入骨髓的痛苦根源。

铜盆里浸泡的药棉换了三次,水色从深褐褪成浅黄,正说明蛊毒的活性在减弱。

案几上摊开的《虫蛊玄录》里,某页边角被茶水洇出皱痕,那是苏衍过去数次查阅解法时留下的印记。

自苏泽兰被擡进漱玉院,他几乎没合过整觉,眼下的乌青深得像墨渍,外袍也略显凌乱。

“换我来,你休息一下吧。”顾凛昭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玄色劲装袖口沾着新鲜的草汁和泥点——他刚从外买回苏衍要的药草,布包上还滴着晨露。

没等苏衍回应,已大步向前,不由分说地抽走他手中的药棉,指尖探了探水温,又从怀里掏出个暖手炉塞进苏衍虚握的掌心:“药汁凉了,我去重熬。”

苏衍这才擡眼,发现顾凛昭鬓角沾着片落叶,显然是赶路太急。

他想开口说“不必”,却被顾凛昭掌心稳稳压住肩膀,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按回软凳上。

“你手是稳,但眼神都散了。”顾凛昭的指腹带着薄茧,极轻地拂过苏衍眼下的乌青,“昨夜守到丑时,今日再熬下去,该轮到我给你扎针了。”

“药炉我看着,”顾凛昭头也不擡,却精准地从袖中摸出块还温热的桂花糕,“厨房新做的,垫垫肚子。再敢熬坏身子,我就把你那些宝贝药草全拿去喂马。”

苏衍捏着还温热的糕点,稍微放松了些。

看着苏衍将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下,顾凛昭才把温热的茶盏推过去:"喝口茶,眯半个时辰。药炉我盯着,出不了岔子的。"

苏衍终究敌不过睡意,依言靠在软榻边闭上眼,身上随意搭着顾凛昭递过来的薄毯。

铜漏的水声里,能听见顾凛昭在药炉边忙碌的动静——先是添了块银丝炭,又将药草细细碾成粉末,动作都很轻。暖手炉的热气透过棉袍渗进后心,连日来的疲惫竟真的散了些。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苏衍睁开眼时,顾凛昭正将熬好的药汁滤进瓷碗。

"感觉如何?"顾凛昭递过温水,视线落在他眼下稍褪的乌青上。

"死不了。"苏衍接过水碗,指尖触到顾凛昭掌心的薄茧。他将银针在烛火上烤得发烫,又取过新换的药棉擦手,"把书递过来,蛊发作前得把xue位找准。"

顾凛昭依言递过书卷,在苏衍弯腰取针时,顺手将他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又利落地将他松散的发辫重新系紧。

晨光里,苏衍执针的手稳如磐石,针尖对准苏泽兰指尖时,窗外恰好传来萧祈昀的脚步声。

“苏先生,打扰了”门口传来轻叩声,萧祈昀端着个食盒走进来时,正撞见苏衍用银针刺破少年指尖,挤出几滴暗紫色的血珠。

铜盆里的清水瞬间泛起奇怪的涟漪,苏衍眉头紧锁,将早就备好的草药粉末撒进去,水面才渐渐澄清。

“苏先生,”萧祈昀将食盒放在案几上,声音很轻,怕惊扰了治疗,“今日学的边防图里,谷的布防总觉得有疏漏,盛将军说您曾在那一带游医,可否……”

“等我处理完他的蛊毒再说。”苏衍目光始终凝在苏泽兰的xue位上,指尖飞快地在少年腕间xue位上点按,“这蛊每到寅时就会发作,若不压住,他这条腿就算保住了,也会落下终身痼疾。”

他说着,忽然瞥见萧祈昀放在食盒旁的《边防要略》,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批注,难得语气里带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殿下倒比盛暄那小子上心。”

萧祈昀笑了笑,没接话,转而看向软榻上的少年。

苏泽兰的左眼不知何时睁开了条缝,浑浊的光茫然地落在帐顶,嘴唇干裂起皮,却在苏衍按到某个xue位时,喉间发出极轻的“嗯”声。

“他醒了?”萧祈昀眸色微亮,下意识向前倾身,却被苏衍拦住

“只是痛醒的,眼疾还没好,看不清东西。”

“那我读点东西给他听吧?”萧祈昀拿起案几上的医书,“前几日听先生讲觉得很有意思。”他翻开书页,清润的嗓音在药香里流淌,偶尔停顿下来,会细心地替苏泽兰掖好被角,或是端起温水,用棉签极其轻柔地润湿苏泽兰干裂起皮的唇瓣。

就在萧祈昀俯身替苏泽兰掖紧被角时,动作间无意中带松了少年后颈处缠绕的纱布一角。那层保护性的覆盖物滑落开来,露出了下方那片淡粉色、形状诡谲狰狞的复合疤痕。

萧祈昀的动作瞬间僵住,清润的读书声戛然而止。他瞳孔骤然紧缩,脸上那层温润的假面第一次被撕裂,露出底下深沉的震惊与探究:“先生!他这伤……”

他指着苏泽兰的后颈,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紧绷,“这疤痕……绝非寻常刀兵之伤!这形状……”

苏衍的反应快如疾电。他几乎在纱布滑落的瞬间就已出手,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猛地将布料扯回原位,严丝合缝地盖住了那片狰狞的秘密。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坚决。

“殿下!”苏衍的声音陡然变得冷硬如铁,他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向萧祈昀,“您此行是奉旨来边关历练的,学的是排兵布阵、安民戍边之道,不是来钻研这些皮肉伤疤的。”

毫不客气地将话题拽回,语气带着医者特有的、不容置喙的权威感,“这孩子的伤自有我料理。您若有闲暇,不如去想想谷的布防疏漏在何处?那才是您的正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近乎戒备地将苏泽兰的衣领又往上提了提,确保后颈再无暴露的可能。

盛暄甩了甩马鞭上的汗珠子,鞭柄上的铜环在晨光里晃出冷光。刚在演武场跟亲卫对练完长枪,银甲内的中衣已被汗水浸得透湿,贴在背脊上凉飕飕的。他本想回房换件干衣服,却鬼使神差地拐向漱玉院,沾满泥泞的军靴在洁净的青石板上踏出一个个显眼的湿泥脚印。

还没踏进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萧祈昀清润的嗓音,像浸了水的玉笛:“……这味‘续断’能接筋骨,你腿上的伤得好好将养。”

盛暄挑了挑眉,撩开垂花门的软帘。

只见萧祈昀正坐在榻边,手里捧着本医书,另一只手却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替苏泽兰擦拭唇角的药渍。

榻上的人身着一件月白色的软绸寝衣,宽大的袖口滑落至肘部,露出细瘦苍白的小臂,仰躺着,左眼眯开条缝,浑浊的光茫然地追着萧祈昀的手,苍白的脸颊在晨光里竟透出点瓷器般的细润——前日苏衍替他清了清脸上的血痂,果然比刚擡来时顺眼太多。

“哟,太子殿下这是改行当药童了?”盛暄斜靠在门框上,马鞭尾端挑衅地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嗒嗒”的声响,“不去跟兄长学排兵布阵,倒在这儿伺候‘病秧子’?”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的语调。

萧祈昀擡眸看他,目光平静无波:“二公子晨练辛苦了。苏先生说多跟他说话有助恢复,我不过是顺便读书。”

他合上书页,“你也是来看他的吗?昨晚高热退了,先生说恢复得比预想中好。”说话间,指腹无意识地虚悬在苏泽兰腕间寸许,感受着那细微却渐强的搏动。

“二公子要是闲着,”苏衍的声音从药炉边传来,手里的药杵碾着药材,发出“咯吱”的闷响,“不如去前院帮我劈两担柴火?正好活动活动你这身‘金贵’的筋骨。”他头也不擡,却精准地戳中盛暄的痛处,“省得在这儿晃来晃去,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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