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生死大敌
翌日清晨,李四没有像往常摆着拳架亦或是站桩走拳,而是搬了个椅子端坐在陋巷当中,闭目养神,静坐其中,屏息内敛,精气融会贯通。
不得不说,气质真的好像一个老农。
忽然,李四周身气息散开,冲荡起了一片灰尘。
“来者可是王昌平?”
李四睁开双目,神色平平地看着一步一步走来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穿着华贵,肩头上悬浮着两个各不相同的寸许镜子。他眯着眼睛,步伐沉稳,打量着坐在木椅上的李四。
“想必阁下就是李四了。”
二人隔空目光碰了一记。
李四胯下的椅子轰然炸碎,而他保持端坐的姿势。
但显然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样平静。
“我曾想随便派一个第二大步的修士来,想必若是动用灵宝,可以很轻松地将你拍死。”肥硕的中年人神色怡然,并没有把李四放在眼里,“不过我考虑到,你或可能是这些年来最接近武神的武夫,又是将我儿打成重伤,若我这个当爹的不过来亲自讨个说法,恐怕无法给我儿一个交待。我听说你也有个可爱的女儿,想必你很明白。”
语气中随意的威胁,让李四心头升起了一股无名的火气。
李四缓缓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拳头。
“有什么冲我来,少拿我女儿说事。”
王昌平面露讥笑,“喔?我就是说了又怎样?对了,我还听说,你要我来给百姓一个说法。”他肩上的两扇镜子滴溜溜一转,飞至半空中,一面正是近云镜,吞吐着云雾肆意破坏着百姓房屋,另一面宛如山岳,轰然压下,瞬间碾碎了不知多少间房屋。
“我王家做事,还从未需要和什么人道过歉。就算是错了又怎样?他王楷知是我儿,是王家少主,随便破坏点底层贱民的窝杀几个人,又怎样?我是王家家主,我现在不但不给说法,还故意毁坏杀人,你又能把我怎么样?”王昌平随意挥袖之间,若干房屋坍塌,生灵涂炭,“你初来乍到,规矩不懂,我今天便教教你三条规矩。”
“第一,底层建筑就算是全部毁坏,也不会有司法官员来管,只因是王家办事!”
“第二,底层就算是空了,也不会影响上面的秩序一点一滴,只因空间阵法支撑起了这座城关!”
“第三,贱民的命,不是命!贱民的存在,本就是对食物和空间的亵渎!我杀了,是替天行道!”
王昌平话语虽狂,目光却透露着谨慎,时刻注意着李四的动态。
房屋坍塌的巨响混合着百姓的哀嚎,在李四耳中格外刺痛。
“听说你还是前朝遗民,连贱民都算不上,杀了你,也算功德一桩……”
他还未说完,瞳孔猛然一缩,而后运气至双臂,以神念勾动两大灵宝挡在身前。
李四大开大合,一拳一拳砸在两面镜子上。
第一拳,将近云镜砸飞百丈远。
第二拳,将山岳般的镜子灵宝轰到了千丈高空。
第三拳,他摆出了一副古怪的拳架,携带着千钧力道,递出了纯粹的一拳。空气爆响,被这拳打到压缩到了极致而产生音爆。
王昌平无暇祭出法宝,唯有将双臂挡在身前,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
李四一身拳意浩荡,无可匹敌。
王昌平只觉一股无法阻挡的巨力如跗骨之蛆渗透进浑身的每个角落,在骇然中极速后退,试图利用脚步泄力。然而倒退了数百步,每步都踏碎了脚下石板,其中力道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凌厉深厚,绵绵不绝,如同海浪一般,亦或是一个老农的毅力般,一榔头一榔头不断砸了下去。他在无奈与无力后,双臂被这拳给彻底震荡,其中骨头完全粉碎,就连血肉经脉也错位,一瞬间被震荡蹂躏无数次,不成形状。
仅仅一个照面,三拳过后,王昌平便吃了一个大亏。
他痛得面容扭曲,冷汗直流,远远地看着李四,竟然有了一身六境修为无处使出来的感觉。
莫非真的是武神?
他打消了稍纵即逝的念头,吕公公明明告诉过他,不过一月前,他方才亲手击退过李四,其侍卫还葬送了他的妻子。如若其真的是武神,绝无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
但若不是武神,这天下又有什么样的武夫能有如此拳意?王昌平虽还未踏足第二大步,但也是第一大步六境巅峰,即便是最为顶尖的武道大宗师,自忖也不过堪堪能称为对手,哪里会有如此大的差距?
王昌平见双臂暂时是废了,便连吞几颗丹药稳固伤势,不再让他近身厮杀,而是保持着至少数百丈的距离,以神念御灵宝,遥遥对峙。
到了六境,已是内外兼修,这个境界被称作琼楼玉宇境,便是在体内能开辟演化人身小天地,李四很难仅用三拳便破开其体内的“玉宇”,故而粉碎的也只有他的双臂。
王昌平神念一动,不知从何处显化一众法宝,有护身法宝如盾或甲,也有刀剑之类的法宝,身边两面灵宝镜子也在盘旋,似乎是要以量取胜,硬生生砸死李四。
“我说为什么自从来了这里,就一直憋着一股火气,手一直发痒。从前我以为是攻占我南隋一事,后来我以为是吕公公,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你们这些绥阳的狗杂种,都该死!”
李四眼眸深处流淌着融金,气势陡然一变,节节攀升,远比刚刚还要强上太多。他似背负万钧青天一般缓慢而又扎实地蹲着马步,摆出了一副浑然天成的架势。
带着古老岁月的气息,在某个瞬间,李四似乎和历史的某个身影重合了,好像也穿上了蓑衣,一身土腥味。
吴翊玄听到了声响,与王霜降从庭院中跑到了门口。
李四感知到了他们在看着战场,浑身内敛拳意一变,忽然间变得极为凌厉,蕴含了无穷杀气与睥睨四方的霸道,直冲苍穹。
他强行变动了拳架,拳意从先前的沧桑沉重变得一往无前。
为此,一丝鲜血从李四嘴角溢出。
“玄儿,你看好了,《一心谱》的拳意是这样的!我就替女武神传授你一次武道,尽管我并未完全领会到其中深意,但可以给你武道一路指引许多!”
强行动用自己并未掌握的拳意和拳架,轻则武夫提的那口气会错乱,导致行气不顺而功亏一篑,重则走火入魔,武道根基尽废。
“李叔,你就用农夫三拳对敌吧,切莫伤了身体!”
李四冷冷看着一吓再吓的王昌平,擦去嘴角的血迹,换了口气,压下原本农夫的拳意,换成女武神的滔天气势,气息竟还比刚刚更盛。
“不足为惧,废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