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王朝供奉
北黎王朝京师太安,坐落于南天苍洲的西南方,繁华已有数百年。
在太安中央,若干金吾卫与羽林禁军的兵家武夫拱卫着神秘的北黎皇室孙氏,后背靠有一座云雾缭绕的大山,不知里面是否有山上仙家居住,共同守卫皇族。这里也是中央朝廷所在之地,等级森严,守卫井然有序,一派皇室景象。
天刚蒙蒙亮,宫廷后山一处方圆数丈的祭坛周围按照某种既定逻辑摆放的大小阵石与阵旗,骤然闪烁起阵阵微芒,引得周遭的宫女太监连忙俯首,不敢直视这光芒。
地面上碎石随着微芒的闪烁也在震荡,频率和幅度越来越大。
而在最后一阵急促的震荡过后,一道通天的光束在祭坛上亮起,从中走出两个身影,一男一女,正是孙玺和王亶鸟。
孙玺手中攥着的一块令牌光芒黯淡,轻轻一捻便化作粉末飘散。祭坛周围的阵石与阵旗也好像灵气耗尽了一般,逐渐回归朴实无华的样子。
孙玺掸落灰尘,扫视了一眼在场等候的宫女太监,不禁皱起了眉头,诘问道:“郭老没有回来?”
一位俯身宫女怯生生道:“启禀殿下,近日并不见郭老身影。”
“本王问你了么?”
孙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看着惊慌失措的小宫女脸色煞白,嘴角扬起不屑的笑意,好像以这种折辱为自己快意。
“多嘴的下场你是知道的,自己掌嘴一百。”
宫女不敢不从,只得跪在一旁,一掌一掌扇自己耳光,不敢哭出声来。
他身后的王亶鸟拳头微微攥紧,却不敢发作。
“既然郭老不在,那母后应该来迎接本王一番吧。夷陵一别后,已有月余不曾见面,不迎接不像话啊。”孙玺看到所有人还在战战兢兢弓着身子不动,心头火气,一脚踢翻了几个太监,怒斥道:“没点眼力见的东西,看到本王发话了还不滚去把母后请来!愣着一个个的难不成等本王亲自去请不成?!”看到他们吓到裤裆一下潮湿了不少,孙玺盯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太监裤裆前的布匹,面色兴奋,舔了舔嘴唇道:“都是些没有鸟的东西,身体心智都残缺,也难怪一个个头脑差根筋……”
孙玺用手勾起清秀小太监的下巴,眯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启禀殿下,奴才无父无母,无名无姓……”小太监浑身哆嗦,显然对这位喜怒无常生性残暴的殿下害怕到了极致。
“现在宫里收太监的要求这么低了么……也罢,从今往后你就跟在本王身边侍奉,你就是王亶鸟的弟弟,本王将王姓赐给你,假名……白石,你可有不满?”孙玺挑眉。
小太监大喜过望,连忙趴在地上,哆嗦道:“谢殿下隆恩,奴才愿跟随殿下做牛做马!”
“你可不用做牛做马……”孙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看着跪倒一片的太监宫女,挥挥手道:“都起来吧,别搞得好像宫里死了人一样。王白石,过来,给本王沐浴更衣,干干净净见母后。”
小太监王白石诧异的看了一眼皱眉的王亶鸟,在犹豫中给王亶鸟虚虚一躬身,而后匆忙跟着孙玺而去。
王亶鸟冷笑连连。
……………………
时过辰时,宫殿外聚集了若干焦急等待的文官士大夫,一个个手捧玉笏,交头接耳。
“诶你说,平日里皇上最是关心民生,我等也是十余年如一日在卯时正中便会上朝,今日怎卯时都过了,也不见得皇上命人开午门?”
“真是咄咄怪事……徐兄,你知道个中缘由吗?”
“我也是听钦天监的朋友昨日提到过一嘴,说国师大人夜卜吉凶,结果却史无前例卜出来大凶之兆,可能是在和皇上商讨着如何应对呢……”
“老夫还是奉劝各位,不懂不要瞎说,净胡扯,是会掉脑袋的。”
“那高兄有何高见?”
“老夫自是无甚高见,可皇上闭门不出的原因必然不止有所谓的天相吉凶那么简单。你们可曾听说过最近山泽中一到夜间就会突然冒出来一条无根无源的河道,阴气极重,据说已经吞没了许多村庄乃至于乡镇,人若是不小心履踏进那河道里面,都会被侵蚀到只剩森森白骨。由此老夫推断,天相或许并非主要,这种降灾才是真正的原因。”
“哦?我也有所听闻,据说还有些偏远些的边陲城关,最近到了夜间,常有伫立山泽之间的像传闻中的鬼门一般的巨型牌坊,其下有鬼怪与生人做生意啊!”
“此话可当真?”
“我说不准。但既然高兄也听闻有类似传闻,指不定是真的。皇上或许因为此事劳神才不理朝政。”
“我看未必。皇上或是因为内忧而劳神,并非这些神神道道不靠谱的事情。”
“此话怎讲?”
“与其聊这些与我等士子大夫无关只与山上仙家相关的劳什子,我只懂聊我确信的。现如今的北黎,看上去是南天苍洲的两大王朝之一,占据了近三分之一的疆域还在开疆拓土,国师改革城关建筑布局,征战过来的城关大施仁政,车同轨书同文,因此世人皆以为天朝上国。然而实际上呢?”
说话那人冷哼一声,嘴角微微勾起,“实际上我看到的是大兴土木,不顾百姓意愿和国库财力,去革国师和皇上想革的命;是强行征召男丁,以至于除去几个重要富庶城池之外,其余中小城池内成年男丁几乎没有在家务农务工的;是不顾百姓死活,仍旧开疆拓土,以至于死伤无数,流血漂橹,民不聊生,乃至如今天怒人怨!更遑论如今雍亲王与皇后朱氏狼子野心,其子不学无术,孙玺即将被立为太子,北黎国运何等风雨飘摇!”
“陈兄,说此话需得小心为妥啊!”
“是啊陈兄,这话小声些说。”
“有何说不得?难道他们敢做我就不敢说?”那人冷笑连连,声音愈发大起来:“我还没有说完。你们莫非以为内忧外患就这些么?我以左中书侍郎的身份告诉你们,远远不止于此!你们可知就在昨日,南方边陲小镇绥阳整座城池覆灭?听说是仙人对皇帝派去镇守的吕公公不满,二人出手打得天崩地裂,从而殃及池鱼。仙人为何对皇帝不满?你们可曾想想?甚至就连国师兼丞相的漼鄯大人,恐怕也有谋反政变之心!”
“莫非陈兄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快抬头看!”
众文臣士大夫抬头望去,远远望见高天之上有一条墨色蛟龙疾飞而来,眼看也不足百十里,直奔皇宫而来。
然而下一刻,一声轻蔑的冷哼遥遥传来,众文臣士大夫一个个如遭雷劈,连忙躬身。
“漼大人……”
“国师大人,我等也只是在听陈兄说些小道消息,绝无相信的意思。”
一位身形瘦削的老者身着紫色锦绣服,身旁站着一位气质出尘的儒雅少年搀扶着老人。老人不怒自威,雪白眉毛冲天而起,缓缓扫视着底下一众臣子。
“自弱冠之年高中状元起,老朽一路兢兢业业,三十余岁一人之下万人之人,成为北黎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丞相,如今也已身居丞相兼任国师已有五十载有余。五十载时间,为百姓谋福祉,为社稷稳国运,先后辅佐过三代皇帝,更是为现任皇帝武景帝攻下了足足十余个大小边陲国,收复了数十个附庸国,老朽自以为为北黎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可老朽仅仅不在几时,便有如此多的声音妄图诽谤上阊漼氏,还有贼子试图对皇室不利!”
老人漼鄯开口语速不快,声音不大,却听得所有人内心一震,心里明白老国师起了杀心。
“陈御史,高监守,自己过来领死,老朽可保你们家人无恙,莫要等到皇上诛九族。”
看着二人瞬间被金吾卫拖走,不多时连叫喊的声音都已听不见,显然已经在午门被问斩,已经有不少人双股战战。
漼鄯是北黎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仅拥有数十块免死金牌,先斩后奏的权力,还与仙家修士有诸多交情,上阊漼氏一脉在朝廷中的占比也不在少数,让所有心有异议的人都不敢有所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