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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之如饴

甘之如饴

这手刀一招不用说,是秦婴昔日教过她应敌的,敌人没瞧见,倒先把张四放倒了。一阵瓦片掀动的声音,青年从屋檐下跌落下来,荣竹影起身扶起他,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兄长。

萧长生从屋檐上就听见她声音,如今见到活人,先是微愣,继而眼眶发红喉间发紧,一把抱住她,喃喃唤妹妹。

“哥哥……”

荣竹影抱了片刻,松开他,语气焦急:“哥哥,外头怎么样,你最近还好吗?”

萧长生一脚把张四踹进床里,拉着她到僻静处说话:

“我一切都好,只是国公府出了许多事,国公爷如今和国公府割席决裂了,将爵位还给了二爷,他自己另辟了将军府居住,便是摆明了老死不相往来。”

说罢轻轻一笑:

“忘了你讨厌他了,罢,不提也好。”

荣竹影凝眸,瞪他:“你提都提了,又管我做什么?”

萧长生乐了:

“那我可继续提了?秦婴当着全京城的面,娶了你的牌位为妻,又将你的衣冠冢留在京城,不日他就要带着你你的棺椁离开。远赴边关,死生不复再入京都。”

荣竹影听闻,脑海空白片刻,不可置信的道:“你莫诓我?”

“我诓你做什么?怎么,被他感动了?”

荣竹影冷笑:“被他气死还差不多,疯了,真是疯了,一个个都疯了!”

这是在干什么?

试想换做自己,若是情郎死了,她顶多伤心难过一阵罢了,怎么会为了个男人和家人决裂?甚至背井离乡卧雪眠霜?

他位高权重,虽然人品低劣却也明事理。征战沙场多少年,才换来封疆大吏的威名,现在他为了情伤,忽然放弃了打了半辈子才打下基业?这样自毁前程,他是痛快了,可他置一起共患难的下属于何地?置他辖下的黎民百姓于何地?

她恨不得打他一个巴掌,把他脑袋里的水打出来。

再说,现在做出这幅深情给谁看?活着的时候那般可恶,死了在这里惺惺作态,做给死人看有什么用?是指望她在天上能垂泪怜惜他,借尸还魂吗?

做梦!

萧长生看着妹妹微红的眼眶,和秋水眸里打转的泪花,并不戳破,只是问她:

“罢了,不提他也好,你如今还好吗?怎生到宫里来了?”

“我那日是被张四救走的,估摸着是他放的火,只为让我假死,将我送进宫里。皇上对我有几番兴致——并非因为我,多半是他想在秦婴身上找回些面子。如今我一个人被困在这里,几乎要疯了,哥哥你不知道,张四是个发癫了的人,和秦婴发疯程度不相上下,我不愿意,可他非要扶持我当皇上的妃子,帮我一路爬上去,整日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斗斗斗的。”

萧长生噗嗤一声笑出来,看见妹妹气呼呼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忍俊不禁的拍了拍妹妹脑袋:

“我明白了,秦婴是颠公,张四是颠公公。你这眼光忒不好,怎么就瞧上这两个人了?”

荣竹影也笑了起来,倒把那愁苦之情暂缓了些。

两人又聊了片刻,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萧长生不可能今儿就帮她离开,宫里耳目甚多,想离开必须从长计议,他便悄悄告退了。

月明星稀,荣竹影替他换上了太监袍,又递给他昭阳宫的玉佩,方便他下次自己进来,能畅通无阻。送走了哥哥,她困倦非常,回宫看见床上的张四,没劲把他踹下去了,就紧紧反锁住宫门,然后去侧殿歇息了。

张四醒来时,已是晨曦将近。他眯着眼,看清楚自己正躺在荣竹影的床上,微愣,猛的攥住被褥,轻轻一嗅。

不是梦,是她的被褥。

他紧紧蜷缩在这被褥里,想濒临冻死的人汲取温暖一般。

可温暖到底是不长久的,属于他的日常是侍奉君王的琐事,他艰难的从被褥里起身,看向侧殿。

她,到底对自己还是有情的,是吗?

*

萧长生离宫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秦婴。秦婴就快离开京城了,他这几日闭门谢客,连荀霈都不见,显然是死了心要离开,荣氏的衣冠冢已然建好,可棺椁迟迟未曾入土,他动了心思,想将棺椁带在身边,一同去边关。

京城是他的伤心地,百年以后和荣氏合葬在边关就好,不必回来。

隔壁国公府,深夜隐隐传来哭声,应是柳姨娘。

萧长生进得将军府,将面上喜色掩饰下去,并没有贸然告诉秦婴,妹妹还活着的消息,一则秦婴疯起来不管不顾,二则因为妹妹的纠结:她如今心乱如麻,理也理不清,只怕她自己也没想好要不要告诉秦婴。

他便静观其变。

“国公爷真的要走了?”

秦婴没有给他好眼色,只淡淡颔首。

“国公爷真要一辈子不回来了?”

秦婴不说话,两人僵持了片刻,萧长生叹气:“等我妹妹头七过了再离开吧,头七还没过,魂还在天上飘着呢,对身体执着重,故土难离,你带走她的尸体,她会伤心的。”

秦婴这才认真打量他一眼,哑着声道:“世间,真的有魂灵吗?”

那他惹她生气了,她会不会来看看她?

萧长生认真点点头。

秦婴轻嗤笑一声:“那我更要走了,今儿就走,惹得她生气,她的魂就能来见我了。”

萧长生:“……”

他不是很能理解秦婴语言间的逻辑,还是看在妹妹面子上,好言好语劝他明日再走,秦婴不厌其烦,只得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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