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她没我
有她没我
荣竹影这几日可谓风头出尽,且不论秦婴独宠她,便是老夫人看见她都笑开了花,又管家掌权,风头连昔日卢氏都盖过,府里下人看着风向,知道她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纷纷到她面前露脸,希望能讨个好。
这天一大早,秦瑾打雪仗回来,便听见院子里丫鬟在嘀咕:
“听说荣姨娘院里人手不够,要选几个侍女过去,我特意求了管家把我调过去,你猜怎么说?管家说来求他的人排队能绕国公府一圈,大家都削尖了脑袋想去,哪里轮得到我?”
“是啊,她又得宠,又管家,伺候她可是肥差,更何况她性格好,从来不会打骂,也不会苛责下人。之前有一个丫鬟失手打断了她的金簪,她不打不骂,只命她想办法找工匠接好就算了。”
丫鬟压低声音,似有些害怕:“哪像咱们院里,莫说打碎簪子……”
话音未落,秦瑾啪一声推开院门,冷着脸进来,目光逡巡,冷笑道:“一个个昧了良心的狗东西,敢非议主子?打死你们都是该的!”说罢,一脚踢翻刚刚那个议论的丫鬟,看见她艰难爬起来,又踹上去,可怜丫鬟本就瘦弱,被踹连好几下心窝子,直咳出血来!
旁边下人们看的胆战心惊,有道是少年咳血,早早归西。秦瑾素来傲慢,对下人似草芥一般瞧不起,她们或多或少都受过她的打骂,看见自己的同伴被打成这样,心里又是怨恨又是悲凉。
有道是:
我见他人死,我心热如火。不是热他人,看看临到我。
秦瑾好像着魔了一般,不要命的踩着她,骂道:“一个靠着爬床上位的不要脸的贱婢,用了什么迷魂药,把你们一个个迷的七荤八素,连我这个正经主子都敢怠慢,我看你们都瞎了眼,既然瞎了眼,眼睛也别想要了!”
丫鬟惨叫:“奴婢错了小姐!奴婢错了!”
秦瑾出了口恶气:“奴婢就是奴婢,天塌下来也是奴婢!”
旁边的下人们敢怒不敢言,纷纷腹诽,她又是什么正经主子呢?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孤女,离了国公府什么都不是的东西,得了势便这样嚣张跋扈,真是一朝龙在野凡土脚下泥。
恨不得她被扫地出门,从贵女沦为平民才好。
秦瑾越想越气,只觉得自从荣竹影入门后她诸事不顺心,最期望的亲事也被延后,这一点她决意忍不了。
一定是荣竹影撺掇秦婴,把她的婚事拖延的,一定是!
秦瑾想着想着,露出个残苛的笑来:
“她不是要我跟着去学管家的手段吗?好,我这就过去!”
*
荣竹影正从庄上回来,回到账房找姜氏,就碰见了秦瑾,姜氏有些无措,看见她来好似看见了救星,三两步迎上来:
“竹影,大小姐她过来想学治家的方法…”
荣竹影倒是没有想到她真的来了,笑道:“天寒地冻前来,大小姐有心了,请坐下,咱们就从算账学起吧。”
“算账?那都是账房先生干的活,我以后是要当王妃的,底下自会豢养仆从干这些,要我学这些做什么?平白跌了尊贵体面。”秦瑾有些嫌弃的看着推过来的算盘。
荣竹影也不气:“那大小姐觉得治家应是什么?”
“治家还不简单,谁不听话就拉来打一顿呗。你瞧老夫人什么时候拿过算盘,便是每日喝喝茶聊聊天就行了,都说管家的人是操劳命,有些人爬上高位了得了个做牛做马的机会还乐的屁颠屁颠。对不住,我天生富贵命,可学不来这些操劳的东西。”
姜氏面色难看,她这一句话可是把自己也骂了进去。
荣竹影闻言笑了:“你觉得管家是操劳?那你以后嫁人了不管家,让谁管呢?”
“自然是让下人小妾去做,我负责发号施令就行了。”
姜氏也笑了出来,怎么会有这样蠢的人?在大户人家里,若是管家不是好事,为什么大家争破了皮都要抢着做呢?她自从掌权后,也渐渐体悟到了当权的重要性:以往在府里她默默无闻无人搭理,如今下人见了她点头哈腰,姬妾们也唯唯诺诺起来,生怕她克扣了她们的银钱,可见无论男女,权力都是人立足的根本,要牢牢抓在手中才是,哪里有往外送的道理?
她算是看出来了,国公府里长大的没一个出息的,还好秦婴从小就在边关长大,算是个另类。
荣竹影看她态度,便知她不是诚心来学的,定有些小心思。她也不戳破,干脆自顾自忙起来,把秦瑾晾在一边玩。
秦瑾乐得清闲,看着她们忙碌,逮着机会讥讽。
就这样雷打不动的来了三日,第四日她没有来,荣竹影忽然接到春香来报:
“大小姐病了,病的很严重,夜里一个劲的咳嗽,请了大夫来瞧,个个都说看不出毛病,束手无策。卢氏请来了算命先生,那先生说,说是咱们府里有人冲了她。”
*
秦瑾躺在床上,见有人来,赶紧蒙上脸,虚弱的呻*吟起来,老夫人一瞧盆里咳出来的血团,心疼的不得了,到底是从小带大的孩子,打断骨头连着筋,问算命先生道:
“可看出来什么了?”
算命先生欲言又止。
秦瑾咳嗽含泪道:“我没事,老夫人,请您不要迁怒荣姨娘,她是极好的人,是我无福消受,八字不合,和她命格相克也是没有料到的。”
卢氏在旁边煽风点火:
“是了,想来自从荣氏入门,瑾儿便遭遇各种事,先是丧母,又被推延了婚事,如今重病缠身,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
算命先生见多了后宅阴私,眼皮擡也不擡,拿钱办事罢了:
“正是,老朽适才算过了府里人的命格,那位荣姨娘却是命中带煞,易克身边人。想是大小姐这些日子在她身边的缘故,受了影响,两人隔开一段时间,小姐的病便可痊愈了。”
秦瑾这几日去跟荣竹影学治家,整日吵吵嚷嚷自己学累了,合府都知道。
老夫人面露犹豫。
卢氏抚摸自己的肚子,潸然泪下:
“那荣氏命硬,我怀着孩子如今气数正弱,于我也有些相克,只求我这胎安然无恙,阿弥陀佛。”
老夫人面色沉重起来,她不说话,只是命人照看好大小姐,她走后,秦瑾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朝卢氏笑的甜蜜:“二夫人,谢谢您帮着我演戏。”
“无妨,我实在看不惯荣氏欺压与你,你是金枝玉叶,合该千宠万娇的做大小姐,她何忍那般对你?我都替你鸣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