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瑾吃瘪
秦瑾吃瘪
秦婴昨儿歇在书房,没他夜里纠缠,荣竹影终于睡了个好觉,第二天醒来,头一等事便是去老夫人院里请安。
大房女眷一起前往,她不在的这些日子,柳娴君同阿眠关系倒亲密了起来,一路上柳娴君拉着阿眠说话,却不理会荣竹影,摆明了要孤立她,嘴里絮絮叨叨:
“某些人呀,如今可是把整个国公府得罪了个遍,还敢大摇大摆回来,真真是望乡台上打转游—不知死的鬼。”
荣竹影不理会。
她急了,声音愈大,还悄悄瞅她:“我倒要瞧瞧这外室回来了还能不能嚣张似从前,今儿请安可有好戏看咯。”
荣竹影猛擡头,把她偷瞧自己逮个正着,轻轻一笑:
“走了十步,姨娘偷瞧了我七眼,说了五句话,话里话外都是我,戏文里道:‘偷眼将人溜,恰是风流证候’,难不成姨娘喜欢奴婢吗?”
柳娴君本想嘲讽刺激她,却被她一句话刺激到,羞愤怒瞪她,荣竹语只含笑,柳娴君气的笑不是哭也不是,咻的回头,再也不看她:
“谁喜欢你了?少自作多情,狐媚子,真讨厌!讨厌死了!”
也不管阿眠,跺脚跑了。
荣竹影不以为意。
经历了那么多阴私恶意后,瞧见柳娴君这样一戳就破的纸老虎,还有些可爱。
*
许是冤家路窄,还没到门口,又瞧见了秦瑾,柳娴君和她对峙着,面色微微发青,显然嘴皮子上没讨到好处。
秦瑾笑:
“姨娘整日打牌饮酒,瞧着又珠圆玉润了些,这衣裳都撑大了呢,不知道还以为姨娘有了。”
柳娴君气开二度:“我胖不胖管你什么事!吃我姐的粮食!”
秦瑾耸耸肩:
“自然和我无关,可我父亲却喜欢荣姨娘那等娉娉袅袅的,我为姨娘好,姨娘生气了是几个意思?我倒成了吕洞宾了。”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这骂的可不谓不狠。
一句话把柳娴君气的跳脚,秦瑾轻笑着要离去,瞧见荣竹影缓步而来,脚步又停下了,两人见面,她头也不低,眼里闪过得意的光。
春香斥道:“大小姐好生没规矩,见了母亲为何不行礼?”
秦瑾笑道:
“我也想做姨娘的孩子,承欢膝下。奈何我和姨娘缘薄,甫一认作母女,姨娘就遭了那么大的难,险些丧命,我心里实在难安。去求神问佛,和尚说是我福泽深厚,若是命薄的人收了我做女儿,会遭反噬。为了姨娘身体着想,这母女就算了吧,省的姨娘日后遭更多更大的难呀。”
春香面色一凝,她没有想到秦瑾如今胆子愈发大,之前只是暗中损人,如今明晃晃骂荣竹影福薄命贱!
一个养女,说句不好听的话便是寄人篱下的东西!全凭国公府给口饭吃才能活下来,不思感恩,还这般肆无忌惮,老夫人可真会教育!
她正要出声呵斥,却听见荣竹影声音温和:
“这倒正合我意。”
秦瑾面色一僵:“是吗?”
她本想激怒她,让荣竹影当众发火,待会请安的时候就可以拿着这事儿损她。没想到荣竹影却气定神闲,不为所动。
荣竹影道:
“古人云:‘命由我作,福自己求’。可见祸福二字乃是随着人的善恶行为而增减的,纵然福薄,行善多了会延福益慧,纵然福厚,作恶多了也会招致灾殃,岂有一成不变的道理?大小姐纵然福泽绵长,可言行轻浮乖张,好似满仓的谷米,仓库壁上却漏了大洞,福报一点点的流逝走,拿什么福泽绵长呢?若是我有女儿,不管它命格富贵还是贫贱,我只希望她知书达理有德行。所以说,我们注定无缘,因为大小姐实在并非我所想要的女儿啊。”
春香差点笑出声来,荣姨娘自从那日中堂对决后,好似变了个人一般,一改往日颓丧模样。
这话说的高明,一来辩驳了福泽之说,秦瑜也未必福泽深厚;二来更是暗骂秦瑾无德,她都不屑收为女儿!
柳娴君听了半天福啊女儿啊,云里雾里不知道说什么,可看见秦瑾青了又黑的脸,笑了。
不管怎么样,秦瑾吃瘪她就喜欢!
秦瑾没想到荣竹影此时不是好捏的软柿子,眼看请安的时间又快到了,阴沉着脸,甩下一句狠话就跑了。
“姨娘倒是牙尖嘴利,就是不知道老夫人面前你还能不能逞能!”
柳娴君早踢了几块鹅卵石在去路上,秦瑾没提防,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柳娴君哈哈大笑:“哟,荣姨娘说的果然是真的,作恶者招致灾殃,瞧瞧,这不是现世报吗!”
秦瑾没料到今儿讨了没趣,到底是少女,面色通红,气的抹眼泪,一溜烟跑进了老夫人房里。
不怕不怕,今儿还有老夫人替她撑腰。
*
秦瑾一告状,老夫人自然疼爱孙女儿,听见后不满又起,当即命她坐下,宣女眷进来请安。
大房最先来,荣竹影礼数周全,跪在地上,却迟迟不见老夫人唤她起来,擡头望去,老夫人眯着眼儿道:
“闺中妇人,已贞静贤淑为纲,咱们那会子便是头上顶装满水的大海碗跪两个时辰,水都没有一丝泼出来的,才跪多久就伸脖子擡头?真真没规矩!”
秦瑾笑:“自然,姨娘可别不服气,觉得是老夫人整治您,我都能跪几个时辰,姨娘难道比我尊贵,跪都跪不得?”
秦瑾心中解气,恨不得把荣竹影踩在脚下。
“跪大海碗?这是什么?”
屋里话音未落,有少年跨了进来,来人衣冠鲜丽,潇洒不羁,不是别人,是秦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