麝香药酒
麝香药酒
金銮殿上,群臣列拜。
皇上垂眸含笑,看着堂下的爱卿们,文武百官们两列肃然而立,虎体鹓班,堂堂威仪。赫赫然天下之英才,尽在这一金銮殿上。
他望向西面的垂帘,里面空荡荡的——
太后萧蔷,今日破天荒的没有来垂帘听政。
皇上面上笑意加深,看向秦婴时,眼里更多了一番嘉许。
扳倒王家,多亏了秦婴。
大臣们一一奏事,不急不缓。
奏到一件事时,皇上笑容顿住了。
兵部侍郎启奏道:
“启奏陛下!自兵部尚书王涛认罪伏诛已来,尚书之位空缺,兵部无主多日,纵然官吏们刺促不休,可纷扰甚多难以定夺,每逢大事只能案头留牍,苦不堪言。家不可一日无主,何况是兵部这等重部呢?”
王家倒了,兵部尚书的位置便空出来了。
朝堂上暗流涌动,多少双眼睛盯着这空缺的位置瞧。
大家都心知肚明,皇上是太后扶持上位的,形如傀儡,太后垂帘听政,把控朝堂十余年,一脉势力大如天,大抵有王萧两家依附太后,风头最盛。王家把控了兵部;萧家把控吏部,整个朝堂都活在太后的阴影中。
可如今,国公爷秦婴破了局。
王家通敌叛国,被诛杀。太后痛失左膀右臂,一病不起,已经一连好几日没有上朝听政了,只怕她现在对皇上和秦婴恨之入骨。
皇上既然开始有对抗太后的苗头,便不会让这个重位,重新落入太后一党的手里。
最有可能的,便是将它交给秦婴一党。
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而然的将目光对准了秦婴,纷纷擡眼看去。
秦婴位列百官之首,他生的本就龙威燕颔,如今侃然正色傲立殿上,背影屹立如泰山巍峨,剑眉不蹙而威,愈发让人觉得煞气凌然。
如此年轻,却位极人臣,大权在握,当真是名留青史的天降武曲星。
秦婴的党羽,锦衣卫指挥使荀霈,也暗自期许,等着皇上下旨,将兵部尚书的权利交付到秦婴手中。
一时间,朝堂上一片安静。
皇上垂眸看了群臣,又定睛看了一眼秦婴,目光又不知不觉转向了西面的珠帘,太后不在,可太后多年的给他带来的阴影却如蛆附骨,难以散去。
他眼神渐渐变暗,露出狠厉难安的目光来。
再看向群臣时,皇上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
他忽咳嗽一声,喘了口气,轻笑道:
“兵部事务繁多,长期没有主,也不是个事,传朕旨意,着洪樾回京,由洪太师先担着吧。”
*
散朝后
大家离了金銮殿,面色不一,对于金銮殿上的一幕,都觉得古怪。
文武百官都看得出来,皇上要对付太后,必然要倚重秦婴,一定会把兵部重任交给他,或者交给秦婴一党的人,谁知道,大家都看走眼了,皇上莫名其妙交给了洪樾。
洪樾是谁?老太师一个,告老还乡都多少年了!早退出了党羽之争,和太后也不亲,和秦婴也不近,是个中立之臣。
黑影掠过,秦婴高大的身躯投下背影,映在照壁上,日光照在男人眉间,坦然透亮,照他容颜如金玉尊贵,浑然不见一丝的不悦。
好像兵部尚书交给谁,都和他没有关系一般,他没有一丝一毫的介意。
百官纷纷见礼,秦婴也一一回礼。
荀霈却不比秦婴能藏心思,他面上阴翳了许多,他管着诏狱,干的本就是阴险勾当,如今眯起目斜眼看人,说不出的阴测测。
大家不敢招惹他,纷纷离开了。
出了金銮殿,回到官衙,关了门,荀霈爆发出来了。
他狠声,一把摔了茶具,怒道:
“想不到万岁爷也是个言而无信的!你当初临出征的时候,国库空虚,没有粮没有兵,全凭一腔热血。那时他殷切的许了你多少好处!准你独揽兵权,准你封邑万家!如今倒好,你平定战乱得胜归来,又替他重挫了太后一党,他反而言而无信,把尚书之位交给了那劳什子的洪樾!这不是卸驴杀磨是什么?”
秦婴擡眸扫了一眼地上的碎渣,语气平静:
“莫要小瞧了万岁爷,他再没能耐,也是当今太后一手带大的。另外,这里是本公办公之处,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荀霈面色一僵。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叹口气,忽然想起来什么,有些疑惑道:“你似乎并不生气?难道你知道万岁爷的心思。”
秦婴轻轻一笑,翘起腿来,坐的随意:“一个月前,本公还没回京,请洪樾的召令就悄悄传下去了,便是气也气过了。”
荀霈心头一肃,震惊于秦婴如今的势力之大,罗网之密,这等事情居然都逃不过他的掌控。
秦婴却转换了话题,他解下御赐的翡翠扳指,轻描淡写打量摩挲片刻,又重新扣上,正色道:
“太后不倒,本公是皇上的亲信;太后一倒,这枪打的出头鸟就是本公了。”
皇上的心思其实很好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