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狗之道
养狗之道
外界闹的沸沸扬扬,却没有一点风声传入荣竹影耳中,她被困在了深宫里,整整三日,被人锦衣玉食的伺候着,伺候她的宫人三缄其口,不和她说一句话。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她们都沉默以待。好似她是神龛上的塑像,只可敬,不可亲。
这是张四的授意,他要重新培养起他们的感情。
那日他和她不欢而散,内心极度不安,总觉得荣竹影变了。许是他不在的日子里,对那个贱人生了几分情。
是啊,三个多月,就是跟条狗住一起,也感情亲密了。
可这感情是错的,不是吗?荣竹影只是爱慕上了那个贱人的荣华富贵,并不是爱慕他。他能给的,如今他也能给,还能百倍千倍的给!
他和荣竹影,才是一对啊!
*
“张四,你敢这样!老子弄死你!”
净身房内传来怒吼,继而是一声惨叫,痛哭哀嚎不绝如缕。
张肆慢悠悠的掸了掸手背上的血痕,撚着从哥哥下身割下的二两孽根,轻描淡写的塞进哥哥张二的嘴里。而张二被绑在柱子上,血泪齐下,浑浊眼眸里满是惊怖,肉块带着尿骚血味,刺激着他的口腔,他活见鬼了一般眦目,干呕想吐出来。
纤细洁白的手捏住他的下巴,缓慢又强硬的阻止了他的动作。
“弟弟有什么富贵都想念着哥哥,哥哥怎么不领情呢?真是不识好歹。”
瞧瞧他人多好,在宫里得势了,就不计前嫌的把哥哥带进宫里享福,哥哥却不领情,真是让人伤心。
指尖微用劲,只听见咔嚓一声,张二下巴脱了臼,哈喇子带着血流了一地。
张肆甩甩手,似有些嫌弃他这模样,拂袖离去,末了在门口顿住,侧目道:
“阉割后三日极为危险,可一定要照顾好他,让他活下去。对了,麻药有毒,可不许给他用。伤了他的身体,咱家也会伤心的,明白吗?”
净身房的管事太监唯唯诺诺,背后冷汗都下来了。
这新得宠的太监,可真是个心黑的主啊。
亲手阉了哥哥,直割了六十三刀才慢悠悠的他那玩意割下来,适才净身房里惨叫声好似杀猪,人人发怵。大家阉割后都是用麻药睡过去,减轻痛苦,他却不许张二用麻药,这是要他这三天每分每秒都受尽苦楚,活生生熬过去啊。完事了还不许人死,指不定有什么折磨的后招呢。
天光自云层射下一注,不偏不倚落在他的身上,少年背影消瘦顺溜,玉带束起纤腰,端正好,捯饬的实在精妙,行走时香风阵阵,哪里是个太监?分明是瞻华衢上唇红齿白的少年郎。
微风拂面,吹动他帽檐下的碎发,他眯起眼,白皙的侧颜上带着笑,美的有些雌雄莫辨。低声问小太监:
“汤熬好了吗?”
小太监眼观鼻鼻观心:“熬好了。”
“替我端来。”他手上脏,不想污秽了她的吃食。
这几天她没吃什么,他今天清晨,天不亮就起来给她熬鸡汤,伺候完皇上上朝,又过来煽人,算算时间她该醒了,是时候过去看看了。
*
荣竹影坐在床上,面色苍白,进来的第一日,她就因为不愿意喝下打胎药,和张肆不欢而散,也许是为了报复自己,此后整整三日,这里头没有一个人和她说话,她孤零零的待着,只觉得好似进了牢笼。
孤独,有时候能溺死人的。一点风吹草动在她耳里,都有如天籁,她受不了这安静一点,每日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时间好似停滞住了,只有她一个人感受到流逝,这种不安胜过□□的疼痛,令人发慌。
吱呀——
宫门为人所开,浓郁的清香扑面而来,是她熟悉的味道,张四儿时在酒楼打过杂工,偷学了那里炖鸡的手法,两人好上后,他一攒够笔银子,就去买一只鸡,炖好了,带进府给她喝,滋补身体。
对那时候的他们而言,这就是顶天了的人间美味。两个人经常蹲在外院墙下,为了让对方吃最后一个鸡腿而互相推诿。
荣竹影眼皮微擡,鸡汤已经放到了桌上,张四手洗的干净,水珠还留在手背,轻声道:“听说你这几天没什么食欲,许是御膳房的东西不合胃口,我给你炖了鸡汤,味道还和以前一样,一点也没变。”
荣竹影别开眼。
张四好像看不见她的抗拒,撇去浮油,自顾自盛起了一勺子清亮的汤,轻轻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你连我都不信了吗?汤里什么药都没有。”
荣竹影闻声,紧闭着嘴唇。
他怎样对自己,自己就怎样对她。她这个人什么优点没有,唯一的长处就是骨头硬。
张四絮絮叨叨起来,荣竹影兀自一言不发,张四也察觉到不对劲了,他明白,荣竹影是在报复自己,这几天不许宫女和她说话。
他轻声笑了:
“你怎么还是这样可爱?我不和你说话,伤的是你;你不和我说话,伤的还是你。你怎样讨厌我都是可以的,可你万万不应该拿自己身子赌气。你不喝,难道要活生生饿死那个孽种吗?”
她终于开口,满脸疲惫:“你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荣竹影真的累了,本来怀着孩子就身子难受,还要被他困在这个劳什子地方,当什么妃子,陪着他一起疯疯癫癫,想想就觉得未来一片灰暗绝望,这一对比,她甚至觉得秦家都和蔼可亲了起来。
转念一想,秦府和皇宫都是烂货,蛇鼠一窝,她何必比谁更差劲呢?她现在很烦,秦婴和张四她谁也不想见,只想找个清净的,无事无非的栖身地,安心休息。
许是叛逆的心作祟,她本来还犹豫这个孩子的去留,可张四一味想打,她反而生了气,想保下来。
“回哪里?回去看那个贱……秦婴大婚吗?皇上已经赐婚给了他,你不知道,那天他看到你烧焦的尸体的时候,隔夜饭都吐了出来,现在已经把你忘的干干净净,兴许心里想起你就犯恶心。他如今新欢在握,今儿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夜里,他会和妻子共赴巫山,春宵一刻,云雨高唐。他抱着其他女人的时候,哪里还会记得你?”
听闻这些,荣竹影只觉得说不出的胸闷气短,一阵恶心,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却因为没有进食,只是干呕吐清水,只呕到眼眶发红,也没能吐出什么东西来。
张四面色狰狞了一瞬,他的孽种和他一样可恶,关键时候就会向着他!
这胎,他非打不可。
小太监忽然敲门:“肆公公,皇上见完外臣,您该去养心殿侯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