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我那位朋友

“其实我……我挺羡慕岳鹿他们的。能那么自然地和你相处，能那么理所当然地把你当成家人，跟你撒娇，跟你胡闹。我也想像他们一样，可是我做不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人亲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关心，甚至连一句真心的谢谢，都觉得难以说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声音轻得几乎要飘起来，却字字清晰：“陆栖川，我可能……我可能有点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云知羽的脸腾地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她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陆栖川，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病房里依旧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相伴。

云知羽突然僵住了——

她看见陆栖川放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微。

云知羽的心跳漏了一拍，瞬间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他的那只手。下一秒，那只手又动了一下，这次的幅度，比刚才更明显。

完了。

他醒了？

那他是不是听到了？听到了多少？是从哪一句开始听的？

无数念头瞬间涌入脑海，云知羽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慌乱，“要是他醒了，把我说的话全听到了怎么办？那多难为情……不行，如果他真醒了，我得马上跑！”

话音未落，陆栖川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云知羽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也动不了，连呼吸都忘了。

陆栖川的眼睛还有些迷蒙，他轻轻眨了眨眼，目光慢慢聚焦，最后，落在了云知羽通红的脸上。他的眼神里带着刚醒来的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云知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是……”陆栖川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刚醒的慵懒与干涩。

云知羽有些紧张，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你是谁？”陆栖川看着她，眼神里是真切的迷惑，“我这是在哪儿？”

云知羽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半天回不过神。

陆栖川挣扎着想坐起来，可身体太过虚弱，刚撑起一点，便又倒回床上，眉头紧紧皱起。他环顾着四周陌生的环境，脸上一片茫然。

“医院？”他低声自言自语，语气里满是疑惑，“我为什么在医院？”

云知羽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一个荒谬却又清晰的念头冒出来——他不会是……失忆了吧？

她仔细观察着陆栖川的表情，他的眼神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丝毫掩饰的痕迹，看向她的目光，陌生得如同在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你不记得我了？”云知羽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与失落。

陆栖川摇了摇头，“我们认识吗？”

云知羽沉默了，心底五味杂陈。看来，刚才那些话，他没听到；可另一方面，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像被什么东西空落落的堵着。

陆栖川依旧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询问，等着她的回答。

云知羽看着他，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他不记得了，那正好。

所有的情愫，所有的心动，所有的难以启齿，都随着他的“失忆”，就此翻篇吧。

“不，”她说，声音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心跳加速、满脸通红的人不是她，“我们不认识。我只是来医院看亲人，现在看来，我应该是走错病房了。”

说完，她不敢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等等！”陆栖川突然叫住她，“你亲人在哪个病房，叫什么名字，或许我知道，能帮你。”

“不用了。我自己找。”

云知羽逃似的溜了。

终于结束了。

她和陆栖川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那些忽明忽暗的情愫，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干净的句号了。

而病房里，陆栖川盯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无奈又带着点宠溺的苦笑。

他听到了。

全都听到了。

从云知羽轻声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到她鼓足勇气说“我可能有点喜欢你”，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她说话时细微的呼吸声，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故意偷听的。醒来的那一刻，正好听到云知羽在对着他说话，那温柔又带着点羞涩的语气，让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睁开。

然后，他听到了更多。那些他从来不敢奢望，会从云知羽口中说出来的话，那些夸赞，那些认可，那些藏在心底的喜欢，像一束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他的心底，让他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他该怎么办？

立刻承认自己听到了？不行。以云知羽的性格，若是知道他醒着听了全程，一定会觉得无比难为情，转头就会逃走，再也不会见他。

那继续装睡？也不行，总不能一直装下去。

就在他纠结不已的时候，云知羽那句“如果他真醒了，我得马上跑”，让陆栖川心里一紧。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