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求证·5
身为菜的莫同学意识到自己是菜后，没有继续保持菜低调安静的优良传统。张口就是造反。
“真的吗？”
张校长的一串现编现用的光辉过往还没说完就被莫泽谦“真的吗”的三字反问奇迹般的打断。顿时就哑口无言。没说完的半句话卡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活生生把自己憋成了一颗涨红的哑炮。
“当然，当然是真的，是真的了。我们江陵七中也是有底蕴的名校。”张校长点点头，对面前这都能混进江陵七中的菜点点头表示肯定，作为送菜的莫同学觉得女校长还差一个撸一把胡子的动作就完美诠释什么叫做款儿。
莫同学无语，校长不愧是校长，给自己贴金都比别人技高一筹。
“哪有？我听说别人考试是为了走出大山，……我倒好，来了个走进大山。绿化不错，周围全是山。”莫同学谦虚道，也不知道是在给谁谦虚。
“啊，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还去求实中学做过宣传，年年都派人去的。我和林校长都是朋友，关系很好的。”女人强行辩驳。
“校长，你不知道吗？七中的传单根本进不了求实中学的大门。”莫同学惊讶。
“啊？怎么会？我们江陵七中也是名校，也很不错的啊！”张校长也震惊，声音都拉尖了。
“怎么不会？我初中前两年半的时候就从来没有听说过江陵七中的名字。直到高三下学期快中考了也不曾知道原来世上还有一个叫做江陵七中的高中。知道的时候是在校门口的门卫室看到地上堆的两小袋印有江陵七中字样传单。还有一些别的不知名中学的传单。”
“求实中学的垃圾分类很严格，传单正好又太多，都堆校门口了。回收处的大叔还来不及清理，所以我也当时放学出校门正好能看到。”
“最后能真正发下来的只有江陵二中的传单和靖远中学的传单。”
“就连江陵一中和江陵十四中的传单也没发下来，得自己感兴趣的去讲台拿。毕竟初三的时间很宝贵，其他的连校门都没进，班主任就打电话让门卫室和回收站处理掉了。”
莫泽谦像是在谈论一桩陈年的趣事，语调轻快，连眼尾都浸染了喜色。声音温和，笑靥如花。
先前还觉得自己是兜菜都莫泽谦突然间就莫名的有了种扬眉吐气的畅快感觉，瞧着校长面上的神色就觉得校长像兜菜。
不知是不是终于心有灵犀、良心发现，能意识到自己被当做菜。校长知错就改，不耻下问。
“啊？那怎么办呢？”
莫同学瞬间就不畅快了，校长看起来也没有老糊涂的样子，还怪精明的。我来这的原本目的不过想要个道理，顺便试试有没有可能改变结局。她倒好，说了两个多小时，我的问题她没有解决，她也没有承认过我有理，相反，坚定的站在没有道理的那一边，领导做的永远都是对的，要是有错，那也只是我。我还一不小心就没脑子答应了她不报道，也就是不追究了。呵呵，哦，这还不是她主动要求的，还是我自己提出的呢……呵呵……可恶啊！竟然还想让我给出意见，她是傻吗？还是当我傻呢？
“不知道诶。”莫同学笑容和煦带着微微的歉意。
“你应该也看到了我们今年宣传片特别隆重，周鹂校长出镜了的，还进行了线上拍摄。”张校长说着，名校赋予她的傲气又回来了，笑眯眯的看着莫泽谦。
莫同学想起前一段时间，该名校为了拍宣传片，中午学生用餐时间，就在校园里封路封超市，西点房堆满保鲜柜的蛋糕不让买，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请来的大导演就带着自己本人和一个摄影师就硬生生撑起了一个电视台的门面。
“哦，是有这回事。看起来阵仗还挺大的，也就是自欺欺人自嗨式娱乐，沉浸在自己理想国乌托邦的幻想里。在我上高中之前，我确实不知江陵七中是什么。”
莫同学诚恳点评。
若是换了别的人说这句话无非是彰显自己的无知，有眼不识江陵百年七中。但莫泽谦说的却是实实在在诚恳。求实中学给了他这样的底气。
校长：“………。”“诶，你说的确实是事实，真的是个好建议，诶，真的。你的消息真的非常及时，非常重要。我会和周校长说一下，让她及时改一下。”张校长十分高兴，不吝赞赏。
莫同学安分的保持一兜菜应有的沉默，连点头乱“嗯”都省了。莫同学就是觉得怪膈应的。
“诶，这个是难办的，我们每年都在招生上投入大量时间、金钱物力。但我们重点招生的那些学校根本不看我们，怎么办呢？”
莫同学继续沉默。他只是想开溜啊！又不是校长顾问，怎么还带帮仇家排忧解难的！他要今天再帮这女人，他明天就把自己名字倒过来写。
“最近招生也开始准备了。你爸爸是电视台工作的吗？之前听你说你和媒体和电视台都有关系？”校长亲切的问，眼里慈祥的目光亮晶晶的全是闪烁的算计与精明。
听校长这么问，莫同学心中就是警铃一响。“嗯。”莫同学轻轻的点头。
他不知道自己老爸有没有突然闲的慌跑到电视台工作，但自己曾经是z省日报的小记者，家里和那些媒体也确实都有些关系，还认识一些大记者。要是投资也算关系的话，那就是有关系吧。
“那你看看你爸爸有没有什么熟人朋友和关系可以帮我们宣传一下。”校长话赶话着急着拍板定下。要是能在她任上定下，搭上大电视台大媒体的关系。无疑在自己年绩上又是锦上添花浓墨重彩的点一笔。而且很有可能不用付费，可以省扣下一大笔钱。
莫同学思索着，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看着张校长太开心，他就不开心啊！现在是闹心的！莫同学不明白是不是自己头上挂着隐形的”冤大头”招牌，以至于让校长对他产生来什么“冤大头”“软柿子”之类的误会。虽然自己真的会记吃不记打，但他看起来真的有这么大脑袋吗？怎么所有的冤都活蹦乱跳向他奔来？
“嗯……商务合作。你自己按流程联系就好。”莫同学沉稳住气，答的是模棱两可的官腔，颇有官方发言办的风范。
校长愣了一会，毕竟这发言的格式太熟悉了。随即，就璨然一笑，像是突然间就想通了。得到了什么开悟。
“呃……好。也是应该的。到时候有需要就联系。”
莫同学也不知道张校长得到了什么开悟，理解意思到了哪一步，他只管继续高深莫测的点一下头。
“既然没有事了，那我就先走了。”莫同学微微颔首，说着还似乎是不经意间抬起左手看了一下腕上的表。
他终于可以适时及时打断话题了，他看到了结束的曙光。
“诶……好。好。”校长像是才想起时间，猝不及防。
“好的，再……”莫同学再见还没说完竟然竟然竟然又被校长打断了！
只听张校长叫他：“那个先别走。”
化名“那个”的莫同学又站住了。眼观鼻鼻观心的保持沉默，他已经不想问张校长还有什么事了。
“呃……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校长问，自己安逸地半躺在沙发转椅上，喝茶也不呛了，好不惬意。
“莫泽谦。”莫同学答完就要走。
“你这里来给我写一下名字。”女人向他招招手，颇有一副慈祥老太太招呼后辈子孙的风范。
“啊，……就写在这里，用……这支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