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求证·3
“等会。”女人喊。她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下意识就决定要立马阻止这个年轻人离开。
少年走至门边又堪堪站住，疑惑的回头。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就放下，不要再追。”女人说。
“不可能放下，我意难平。”少年说的斩钉截铁。
“那你将怎么做呢？过来说。”女人好整以暇的看着毛头小子。
少年略微想了一会就给出了他的答案。只见少年走到桌前面对着女人站着，不卑不亢。他说：“最近‘9090’挺缺素材的，他们要知道了我这大新闻，一定很开心，掀起关于教育的大讨论，多的是文章好做。给江陵晚报也不错，上z省日报也行，反正那儿我熟。就是憋屈的慌，想知道真理到底是什么，毕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如让群众评评理。”
少年一番本应热血的话，给他自己说的像是有钱人家的淘气傻小子偏要买橱窗里最贵的非卖品玩具，女人看着，都觉得那笑容过于明亮晃眼，邪里邪气。
“就算你找媒体，媒体来了也得按规矩走，到教务处去，教务处有老师接待。”女人不屑，这些不入流的伎俩都将被体制和繁复的流程消灭，什么媒体也根本进不了自己的法眼。
“没事，我就想评个理而已。反正我也没想做什么了。”
少年说着，看着女人倨傲不屑的神情，也觉得有些荒唐可笑，他问自己:领导总是有恃无恐的吗？是因为总有小虾米背锅也总有小虾米开路吗？
”你告诉媒体也只是有可能给学校带来一点点影响，这对你完全没有好处，还会给自己带来很多麻烦，你以后班里同学会怎么看你？你是学生，重点不应该放在这些上。你应该把重点放在学习上。你这样的冲动做法完全得不偿失。”校长面容沉静严肃。
心中警铃登时一响，少年瞬间就领悟到了校长想处罚自己的心声。
——“没事，我以我血荐轩辕。”少年答。
似乎为诗句本身的杀气决然所震慑，有或可能是为落寞孩子犹自苍凉倔强的愚笨至极所震惊，校长一时怔住了，脑子飞速的转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能进这个学校的学生普遍都是有家底的，但真的能这么肆无忌惮吗？又何至于以血来搏？背靠大树？还是少年意气？震惊、不解、忌惮、不屑、犹疑……女人的目光死死的在少年周身打量，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后，高挑的眉毛配朝上的鼻孔，尽显傲慢与偏见——那又如何，我不在乎。
“要是媒体来了，也确实不止教务处的事，您是校长，他们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您。无论您是否接见，您都将首当其冲。没有结果的结果也是结果，他们依旧可以写出关于没有结果的报道。”
少年迎着女人不在乎的目光，回答来女人关于媒体的第一个误解。言语诚恳。脸上澄澈的笑容使他的真诚看起来更加真诚。笑靥如花，一朵奇葩还恶趣味的花，就是专门恶心人用的。
校长又是一怔，瞬时间就反应过来了什么。傲慢的表情还没卸完就挂上了和蔼可亲的笑，顺带又微调整了懈怠坐姿，现在，是轻松的氛围
看着校长还没完全转换完的牵强的古怪表情，站在强硬打造出的轻松氛围里。莫同学觉得自己替校长好尴尬啊。
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那个啊，莫同学，所以你是想请我上报纸啰？”此时的校长显得又亲切又委屈，像是一个做了大好事仍被不孝子孙嫌碍事的老太太，也是此刻终于显出了慈祥。
原本替人尴尬的莫同学现在只觉得更加尴尬了。
“没有啊，我只是会如实向媒体提供信息。”莫同学如实狡辩，毕竟“擒贼先擒王”这么简单的道理，无论哪个媒体应该就没有不知道的吧？
“啊？你是想看我上‘9090’，然后拿个话筒站着讲话，是吗？”江老太的声音慈祥和蔼，怪委屈的调调都可以挤出水来，怜爱的目光几乎从她那原本亮满精明的眼眶里漫溢出来。
莫同学快要溺死在老太太的怜爱目光里。
“……，也不是，……不可以……。”莫同学没有选择是或否，从怜爱的池里浮出来，依旧是没用脑子就客观回答的愣头青。
“我跟你说这么久了，我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你难道就没有听进去一点点，体会我的用心良苦吗？”校长用手捧心口。
莫泽谦：“听进去了，体会到了。”
校长：“所以呢？”
莫泽谦：“就这样啊。”
不然呢？还能哪样？莫同学自己都疑惑。
校长：“……”
莫同学：“……”
两人彼此相看泪眼，一时竟都无语。
“我这么大年纪了，你想看我上电视吗？你能理解我吗？我真的是为你好。我从来没有跟一个学生说过那么多话……”校长挤出十里春风的微笑，也挂着泫然欲泣的一颗在眼眶里打转了半天都没落下的泪水珠子。
“学校的环境不好吗？你真的想伤害它吗？”校长的声音充满诱惑，宛若大海中的女妖，唱着海底美丽凄婉的曲子，专门诱引海边寻找漂亮贝壳的孩子，把他们骗进海底，然后破开肚腹，取出那颗害死孩子的善良心肝。
“那……”莫泽谦僵硬的站着，他知道校长想要什么。仿佛失去了言语，世界上所有的词此刻都苍白无力。动了心的孩子就像探险家，总是迎着死亡的大海义无反顾。
“老师真的都不好吗？你真的忍心学校陷入风口浪尖吗？”
校长的声音打着旋儿回荡在耳畔，学校陷不陷入风口浪尖他不知道，少年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大海风浪尖上颠簸的小船，他在卷在狂怒的暴风雨和吞天的浪涛中，迷茫无助。他拼命的转舵，却不知该驶向何方。
……
暴风雨后，没有倾覆的小船也在海水中碎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