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失败 - 霸总死在与玛丽苏的新婚夜 - 柳骨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23章失败

苏玛丽顺着街道奔跑着,街景从她身边迅速路过。大街上却是一片灾难片的景象,被暴风卷起的树,撞上的车,尖啸的警笛。夜色之下,穿着红裙的女人在路上奔跑,路边的人们像潮水般往两边散开。

她只想立刻回到家,找到那封信,重启一切。

剧烈的风侵入了城市。整座城市里的高楼和高架桥似乎都在风中震颤着,嗡嗡作响。不远处似乎是车紧急刹车的刺耳声响,轮胎在路面剧烈摩擦,发出了凄厉的声音。

风带来了海洋的腥味和一股不安的气息。它笼罩了整座城市。所有人似乎都在奔跑着。苏玛丽只是其中一个。

她奔跑着,高跟鞋踩进了路边的污水里,脚上的肉被皮鞋磨红了,破了,火辣辣地刺激着她。右脚鞋跟卡进了路边的下水道盖缝隙里,她猝不及防往前趔趄了一下,摔倒在地。手上破了皮,膝盖也磨破了。

她爬起来,使劲拔了拔鞋,鞋跟却死死卡在缝隙里。她叹了口气,右脚从鞋里挣脱出来,抬起左脚,把另一只鞋扔在一边。腿和脚趾火辣辣地疼,裙子上满是泥土和污水。她顾不上疼痛和肮脏,她拎起裙子,复又向前奔跑着。

电压不稳,马路上的灯也开始明明灭灭,她在这一片忽而明亮忽而黑暗中奔跑着,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向着她和顾凌轩生活的小别墅跑去。那里曾经种满玫瑰,湖里养着几只天鹅,他会在落地窗旁看书画画。他要好好活着,享受阳光,大海和世间一切的美好。

马路通往远方。她只是在不断奔跑。

那栋精致的建筑近在咫尺了。苏玛丽的脚已经在长时间的奔跑中变得伤痕累累,脚底被粗糙的水泥地和细小的砾石磨得发红。她跃过一丛鸢尾,踏上了花园里的石子路,硌得脚底生疼。她全然顾不上这些,只向着大门而去。

手似乎不听使唤了,哆哆嗦嗦地按着密码,因为剧烈的抖动,还按错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打开了门,电子锁哗得一声响,室内一片宁静。她推门进去,三步并两步地向着楼上书房跑去。

她在书柜上四处寻找那封写着“对不起”的信。书,书,全都是书。

她剧烈地呼吸,脑子却像是缺氧一般嗡嗡作响。一层没有,二层还是没有。整个书房里只能听见她一个人的声响。她发了狠,把书柜上的书全部扔下来,书本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跟穿越前她在书房外听到的声响一模一样。

又一次,那封信像是树叶一般轻飘飘地落了下来。苏玛丽赶紧蹲下身,捡起它,把它攥在手心里。接着,她站在了二楼楼梯旁,手里捏着信,长长吸了一口气。

新娘满身血污,缓缓从楼上走下去,庄重得像是走向神圣的祭台。

一级一级,楼梯盘旋向下。苏玛丽一步一步踏下去,踏在每一级上的跫音都像是踏在自己心里。直至最后一级,她闭上眼,踏了出去。那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到有微弱的风,浮动了脸颊上的碎发。

然后慢慢睁开眼。眼前是客厅,熟悉的布置,黑夜里的客厅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落地窗里漏了进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依旧是那身沾满血和酒的裙子。

没有穿越,她还在这里。但是为什么?

苏玛丽站在一楼,转过身,仰头看着楼梯。二楼的走廊没有开灯,黑黢黢的,楼梯就像是通往一个未知空间,一个黑洞。她仔细回忆着自己刚刚所有动作,难道是因为漏掉了什么动作才导致无法穿越吗?

她连忙跑上楼去,把信重新塞进了书柜里,又在上面胡乱盖了两本书,假装这封信还好好地放在书柜上。接着,她背过身,一个大力撞上了书柜,书被撞了下来,信也跟着飘了下来。她抓起信,跑到书房外,撕开了信封,拿出了那张蓝色信纸,信纸上金色小星星在昏暗中发出微弱的光。她攥着信纸,再次走下了台阶。

一步,两步,直到最后一个台阶。她跨了出去,一只脚落地,接着是另一只脚。

结果还是让她失望。眼前的场景还是那样。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咬着嘴唇,手揪起耳边的头发:不会的,一定是哪里没有做对,没关系,没关系的,只要再来一次。

她咚咚咚地跑上楼,顺着楼梯又向下跑去。眼前的客厅还是原先的样子,她依旧穿着那身裙子。

难道得从楼梯上摔下来?

苏玛丽再次跑上黑黢黢的楼梯,站在了二楼楼梯口,一咬牙,闭上眼,任由自己的身体向后倾倒。心在怦怦狂跳。但随后迎接自己的并不是熟悉温暖的怀抱,而是坚硬的楼梯和剧痛。她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摔到了一楼。

疼痛肆虐了全身,骨骼和肌肉像是被狠狠拧了一把,脚已经痛得失去了知觉。苏玛丽躺在一楼,绝望而孤独地呻吟。过了好一会,她才慢慢爬起来,攀着楼梯扶手,一瘸一拐地走上楼去。她要再试一次。哪怕失败了也没关系,只要再来一次就好了。

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

苏玛丽瘫倒在地板上,一整晚,她已经记不住自己重复了多少次上下楼梯的过程,手里始终攥着那封已经被汗水浸湿的信。奇迹没有发生,神明似乎也听不到她的祈愿,她被抛弃了。

难道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她不知道。她发现自己对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一无所知。之前的穿越是真的吗?之前的毒酒谋杀是真的吗?哪个才是梦,哪个才是现实呢?她难道以后就只能生活在一个没有顾凌轩的世界里?她悲哀地反思着自己对顾凌轩的感情,原来,失去后才知道自己真的很爱这个男人,爱到哪怕不能跟他结婚,永远不再有交集,她也希望能时光倒流,能让顾凌轩免除灾祸,幸福地生活在这世上某一个角落里。只要再给她一次机会……

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眼角流入鬓角和头发里。她微微喘着气,像是个在荒野中迷路的旅人,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也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

一阵电话铃声刺破这死一般的寂静。时针已经指向了12点之后。她没起身,躺在地板上,盯着客厅的天花板。

刺耳的来电铃声不依不饶地响着。

她慢慢爬起身,跌跌撞撞地向着沙发旁走去。她拿起手机,那边是岳婳的声音:“你赶紧来医院一趟。凌轩……可能不太好了。”

手机从手中滑落,咣的一声砸落在地上。

苏玛丽浑身颤抖,手里不知攥着什么东西,赤着脚就向外跑去。她站在别墅区门前,哆哆嗦嗦。保安问了半天才明白她要叫车去医院。她的惊惶让保安也跟着心慌,连忙帮忙叫了车。直到把人送上车时,他才想起来一件事:“之前有个女人来找顾先生……”他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登记表,说,“她叫居黎。但您家里没人应答。您认识她吗?”

苏玛丽坐在车里,脸色像纸一般苍白,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

“不太好”只是一种更为委婉的说法。当苏玛丽抵达医院时,医生已经神色沉重地摘下了口罩和手术帽,看向她时眼里都是同情和不忍。

不要,她在心里说,我不要听这个结果。可终究事与愿违,医生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悲痛:“我们尽力了。请您准备后事吧。”

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传来嗡嗡声响。周遭一切都消失了。她什么都看不见,似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气声。

手术室的门打开,护士推着一张急救床出来了。床上躺着顾凌轩,一块白布从头到尾将他盖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只手露在了布外,已经被清理干净。那只手苏玛丽再熟悉不过。它曾执起画笔,翻过书页,端起过酒杯,牵过她的手,抚摸过她的脸颊。

她拨开所有人,力气大得惊人,冲到急救床前,死死拽住那只露出白布的手。她甚至有种错觉,那只手还是温热的,他的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他还没有离开。

岳婳走过来,想要把苏玛丽从顾凌轩旁拉开,苏玛丽却把床单抓得紧紧的,不让护士走,不让他们把顾凌轩推走。没有人说话。苏玛丽也没有哭,她就好像忘了怎么哭一般,只是死死拽着床单。

顾凌轩死了,白京芮也死了,还有几个婚礼的宾客如今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不明白,明明就该没有这场暴风雨的,宴会厅里本来也没有这场意外。毒酒明明也被她泼掉了。她明明就可以救下顾凌轩的,可为什么到头来,结局还是一样的呢?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难道她不该泼掉酒?或者不该说出有人要害他的话?

又或者,再回到过去之后作出改变的第一步,就出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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