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再上奏疏哭穷
庐州知府陈文辉,率领八百官军气势汹汹而来,结果却被丁霖三言两语,吓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原本还对丁霖公然对抗朝廷官军心存疑虑的士卒们,此刻疑虑尽去,只剩下狂热的崇拜。
丁帅牛逼!
连知府大人都敢当面喝骂,还把他吓跑了!
这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霸气!
跟着这样的统帅,还怕没有好日子过?
整个勇毅山都沉浸在一种打了大胜仗的喜悦氛围之中,校场上,新兵老兵打成一片,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庆祝着这场“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伟大胜利。
只有两个人,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一个是新上任的长史张德海。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抱着账本,瑟瑟发抖。
另一个,就是这场胜利的最大功臣,丁霖。
他坐在聚义厅的虎皮大椅上,眼神空洞,面无表情,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赢了?
我不想赢啊!
我率领大军与王师对峙,我指着知府的鼻子骂他是反贼,我当众喊出“奉旨作乱”的口号。
我把谋逆的戏码演到了这个份上,剧本都写到了高潮,你陈文辉怎么就不能配合一下,下令冲锋,给我一个被俘后凌迟的机会呢?
你就这么跑了?
丁霖有一种用尽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
他感觉,自己离死亡又远了一步。
“大人!大人!大喜事啊!”
就在丁霖怀疑人生的时候,李大嘴满面红光,带着一身酒气冲了进来。
“大人您真是料事如神!那陈老儿一跑,庐州府彻底成了咱们的地盘!现在弟兄们士气高涨,都嚷嚷着要为您赴汤蹈火呢!”
丁霖有气无力的看了他一眼。
别,千万别。
我不需要你们赴汤蹈火,我只想你们在我被砍头的时候,别来劫法场就行。
“大人……大事不好了……”
李大嘴话音刚落,张德海就如同一个幽魂,捧着账本飘了进来,他双眼深陷,脸色惨白,看上去比丁霖还像个马上要死的人。
“大人!您快看看吧!”
张德海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将账本呈到丁霖面前,手指都在颤抖。
“自从上次扩军,山上如今已有六千余人!每日光是吃喝,就要消耗粮食两万斤,猪羊上百头!白花花的银子,跟流水一样花了出去!”
“咱们从黑风寨缴获的钱粮虽然多,可也禁不住这么个吃法啊!再加上您下令扩建营房,打造兵器……大人,咱们的家底,最多再撑半个月,就要被吃空了啊!”
张德海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在他看来,勇毅山如今看似兵强马壮,实则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
一旦钱粮耗尽,这数千兵马,立刻就会变成数千嗷嗷待哺的乱匪,到时候不用朝廷来剿,他们自己就先把自己给玩死了。
李大嘴听了,也酒醒了大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这么快?”
他只顾着招兵买马的痛快,却忘了养兵的艰难。
一时间,聚义厅内的气氛,变得无比沉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丁霖身上。
然而,丁霖的反应,却再一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反而……又笑了。
他从虎皮大椅上站了起来,拿过张德海手中的账本,随手翻了两页。
“花得好,花得妙啊。”
丁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钱,就是要花出去,才有价值,花在弟兄们身上,更值!”
“大人……”张德海急了,“可咱们没钱了啊!”
“谁说没钱了?”
丁霖将账本往桌上重重一拍,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作死”的智慧光芒。
“咱们没钱,可有个人有钱啊。”
“谁?”李大嘴下意识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