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海禁？这玩意不是用来打破的吗？

丁霖的豪言壮语，如同平地惊雷，在聚义厅内炸响，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李大嘴张着能塞进一个拳头的嘴，满脸迷茫。

他那颗简单的脑袋还在高速运转，试图消化“海上将军”和“龙王”这两个听起来都威风八面的词，到底哪个官更大，哪个吃肉更多。

而一旁的张德海，双腿一软，连最后一点站立的力气都失去了，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那是彻底丧失了所有希望的颜色。

“大……大人……”

张德海每说一个字都费劲无比。

他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指着地图上那片被丁霖撕开，露出蔚蓝色的海洋区域，像是看到了什么来自九幽地狱的，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

“那……那是海啊！是大明的禁区啊！”

“我朝，自立国以来，三令五申，言犹在耳！‘片板不得下海，寸货不得入番’！违者，凌迟处死，夷三族啊！”

张德海的声音尽是绝望，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辅佐一个冉冉升起的将星，而是在伺候一个急着去地府报到，还嫌牛头马面来得太慢的阎王爷。

之前的横征暴敛，可以说成是为了陛下充盈国库，是为君分忧。

私募乡勇，可以说成是为了地方安宁，是保境安民。

甚至攻破扬州，斩杀豪商，都能用“清扫江南毒瘤，为民除害”来粉饰。

可这对抗海禁，公然出海，这……这是谋逆！是明明白白的，把“我要造反”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的行为啊！

这罪名，就算包龙图再世，狄仁杰重生，也给您洗不白了啊！

张德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连同自己这条小命，都即将走到尽头。

然而，丁霖听着张德海的哭诉，眼睛却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对！对！对！

要的就是洗不白！

要的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

老张啊老张，你真是我的知己，我的催命符，我的指路明灯啊！

“海禁？”

丁霖缓缓转过身，看着瘫在地上，已经开始思考自己九族里都包括哪些亲戚的张德海，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纯良，又无比欠揍的笑容。

“这玩意，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

李大嘴还在发愣，张德海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就追随王德发等人去了。

打破海禁？

大人，您知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您怎么不说，皇帝的龙椅坐着不舒服，您想上去试试龙椅的尺寸呢？

“大人！不可！万万不可啊！”

张德海连滚带爬的过去，再一次，也是不知道第多少次，死死地抱住了丁霖的大腿。

“私开铁矿，可以说成是为国分忧！横征暴敛，可以说成是为国敛财！招安土匪，可以说成是以抚代剿！”

“可这对抗海禁，公然出海，这是在往皇帝的脸上吐口水，是在刨我大明的根啊！这罪名，神仙难救，神仙难救啊！”

张德海是真的怕了，他抱着丁霖的大腿，哭得像个的孩子，鼻涕眼泪蹭了丁霖一身的官袍。

他感觉自己跟了丁霖以后，这辈子流的泪比过去五十年加起来都多。

丁霖嫌弃的踢了踢腿，没踢开。

他低头看着脚下这坨烂泥，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老张，你以为本官想去海上吹风吗？”

丁霖的声音，又一次变得深沉而悲壮，充满了“为国为民”的使命感。

他挣脱张德海，走到那副巨大的地图前，指着那片广袤的土地和更广阔的海洋。

“你看看咱们山上这几千张嘴！以后可能就是上万张嘴！光靠江南这点商税，能养活他们多久？”

“我们丁家军的福利，哪一样不要钱？弟兄们的娃要上学，爹娘要看病，退下来要养老，这些钱，从哪里来？”

他一指地图上那片无垠的大海，继续说道：

“从这里来！”

“大海之上，有无尽的财富！有数不清的奇珍异宝！有的是我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生意！”

“陛下之所以下达海禁，是因为他看不到这些！他怕！他怕那些所谓的倭寇，怕那些不受控制的刁民！他怕大明的海疆，会成为法外之地！”

“而本官，就是要替陛下，去把这扇大门打开！把那些财富，全都带回大明！充盈国库！强我军威！”

“本官，更是要替陛下，去那片法外之地上，建立我大明的秩序！让那片蔚蓝的大海，都沐浴在我皇的圣恩之下！”

“本官，不是在对抗海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