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下一站，挑战国策！

那些刚刚领到双倍军饷，吃着香喷喷的红烧肉，以为自己从此走上了人生巅峰的士兵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海？

那是什么东西？听说又咸又苦，还没法喝。

龙王？

丁帅已经这么威风了，还需要去水里跟泥鳅抢地盘吗？

对于这群出身内陆的汉子来说，大海是一个遥远而陌生的概念。

他们不理解丁霖的宏伟蓝图，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丁帅的命令，报以最狂热的执行力。

管他什么龙王海王，只要丁帅说干，他们就敢把天捅个窟窿！

整个勇毅山，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三千名最精锐的士卒被挑选出来，他们领到了最好的铠甲，最锋利的长刀，还有一笔丰厚的安家费。

后勤营地里，伙夫们忙着宰杀最后的猪羊，准备着出征前的最后一顿饱饭。

铁匠铺里，炉火烧得通红，铁匠们连夜赶工，为即将远征的大军检查和修补兵器。

整个山寨，都沉浸在一种大战来临前的紧张与兴奋之中。

除了一个人。

长史张德海的卧房里，灯火彻夜未熄。

这位走马上任没多久，还没来得及享受权力带来快感的老人，此刻正以头抢地，抱着一本厚厚的《大明律》，哭得撕心裂肺。

“完了……全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兵律】和【刑律】中关于“海禁”的条款，那上面用朱砂红圈出来的“凌迟”、“夷三族”等字眼，像是一把把烧红的刀子，捅得他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自己的这位大人，到底是走了什么邪路？

放着好好的剿抚使不当，放着这三府之地土皇帝般的权势不要，非要去触碰那条谁碰谁死的红线！

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人，带着这几千号弟兄，和我自己，一起走向覆灭！

张德海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擦干眼泪，眼神中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他要去死谏！

就算被大人当场斩了，他也要做这最后的努力！

他揣着那本《大明律》，如同揣着自己的棺材本，跌跌撞撞地冲向了聚义厅。

聚义厅内，丁霖正对着那幅巨大的地图，眼神灼灼，幻想着自己被绑在海船桅杆上，让海鸥啄食的美好场景。

“大人！”

张德海冲了进来，“扑通”一声，又一次，也是他自己都数不清第多少次，跪在了丁霖面前。

“大人！求您！求您悬崖勒马吧！”

张德海将那本《大明律》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凄厉。

“大人请看！大明律第二百二十五条，‘凡将马、牛、军需、铁货、铜钱、缎匹、绸绢、丝绵，私出外境货卖，及下海者，杖一百！’这还只是寻常货物！”

“律法又载，‘若将人口、军器出境下海者，绞！’这是绞刑啊大人！”

“更有甚者，‘凡交通外番，泄露军情者，斩！’您这大张旗鼓地要去海上，还说要做什么买卖，这和通番有什么区别？这是要砍头的啊！”

张德海声泪俱下，把相关的律条背得滚瓜烂熟，他希望用这冰冷的法条，唤醒丁霖那颗已经彻底疯狂的心。

丁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如同杜鹃啼血般的张德海，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给他点个赞。

老张啊老张，你真是越来越专业了。

连我该判什么刑，都帮我研究得这么透彻。

有你这样的长史，我何愁求死大业不成？

“老张，你说的这些，本官都知道。”

丁霖缓缓开口，他走到张德海面前，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但是，你看问题，只看到了法条的表面，却没有看到法条背后的，陛下的深意啊。”

丁霖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悲天悯人，洞悉一切的“神棍”表情。

他指着地图上的那片汪洋大海，声音深邃。

“陛下为何要禁海？”

“因为海上有倭寇，因为海上的贸易，不受朝廷掌控，流失了大量的税银，更因为，他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能替他去把这片大海，管起来！”

丁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