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从山大王到准海贼王

他觉得，这杯酒，更像是送行的断头酒。

丁霖这一去，挑战的是大明的国策，对抗的是整个江南士族，那是比龙潭虎穴还要可怕万倍的地方。

丁霖看着他那张写满了“生离死别”的脸，心中毫无波澜。

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把家看好。”

“等本官回来的时候，我要让这勇毅山，再扩大十倍！”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那一片悲戚的送行队伍，猛地一拉马缰，调转马头。

“丁家军！”

“出发！”

“吼！”

三千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血红色的“丁”字大旗，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引领着这支庞大的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蜿蜒而下。

义无反顾的，冲向了那片象征着财富、权势，也同样象征着滔天大罪的江南。

从庐州到扬州，从安庆到凤阳。

丁霖这两个字，已经成了一个能让小儿止啼的恐怖符号。

他率军攻破扬州，当众斩杀江南豪商的雷霆手段，和他逼退庐州知府，公然喊出“奉旨作乱”的嚣张狂妄，早已传遍了每一个衙门，每一个世家。

如今，这条疯狗，真的来了。

他不是偷偷摸摸的来，而是打着“江南税务总司”的旗号，带着三千精锐，光明正大的来了。

他要来收税，要来抢钱，要来把这片安逸了百年的乐土，搅个天翻地覆。

大军所过之处，景象诡异。

沿途的州府县城，无不城门紧闭，如临大敌。

官道之上，一片萧条，不见一个商旅，不见一个行人。

地方官府既不敢派兵阻拦，他们亲眼见识过凤阳府千户的下场，也不敢开门迎接，生怕沾上丁霖这个瘟神，被江南士族记恨。

他们就像一群受了惊的鹌鹑，躲在自己的窝里瑟瑟发抖。

一边向上京疯狂的递送着弹劾丁霖的奏疏，一边暗中祈祷，希望这位煞星只是路过，千万不要在自己的地盘上停留。

丁霖对于这种景象，并不以为意。

太仓，卫家墩。

大明最大的官营造船厂，如今已经姓了丁。

丁霖背着手，站在空旷的船坞里。

不费一兵一卒，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太仓，反而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和乏味。

猪队友，全是猪队友！

从庐州知府到太仓守将，没一个能打的！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渴望被终结的绝世高手，结果遇到的对手，全都在他出招之前就主动躺下，还哭着喊着求他下手轻点。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大人，船厂已经全面接管！”

李大嘴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弟兄们都兴奋坏了！都在讨论以后咱们的船队叫‘龙王号’还是‘霸王号’呢！有了这造船厂，咱们丁家军，就是真正的海上霸主了！”

丁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霸主？

我只想当一个被砍头的死囚。

“大人……大事不好了……”

李大嘴话音未落，张德海，又一次像个奔丧的幽魂一样，捧着几卷竹简，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

“大人！您快看看吧！下官刚刚清点了船厂的库存和工匠名录，这里……这里就是个空壳子啊！”

张德海将竹简呈上，手指都在颤抖。

“船厂里虽然有几艘没造完的大船龙骨，可那都是几年前的老旧图纸了！最关键的是，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早在我们来之前，就被江南士族的人，用各种名义给接走了！”

“现在留在船厂的，都是些干杂活的学徒和苦力！别说造大海船了，他们连修个渔船都费劲！”

“还有！造船需要上好的木料、桐油、麻绳……这些东西，全都要从江南采买！现在江南那边已经放出话来，一根木头都不会卖给我们！”

“没工匠，没材料，咱们拿下这个船厂，除了能听个响，什么用都没有啊！”

张德海说着说着，又一次哭了出来。

“最要命的是，咱们就算造出了船，也没人会开啊！大海之上，风云莫测，没有熟悉航线和水文的老水手，咱们的船一下水，就是给龙王爷送祭品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