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名
第一名
天蒙蒙亮,陈驰就醒了。
大落地窗前,堆满泛着黄的白光,有一片静悄悄探出头,爬到红木桌下,趴着不动了。
陈驰关上笔记本,起身走到窗前。
发白的阳光游走到他赤裸的上身,沿着一寸寸肌肉匍匐而过,又在青筋凸起的人鱼线下静止。
陈驰眺望着晨曦下的北京,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他走去架子边套上衣服,走出酒店。
与此同时,本该飞往上海商议收购讯光具体事宜的楚斯年,出现在北京机场,他在一片曦光中下了飞机,接受来自北风的洗礼。
等待已久的司机接楚斯年一路开往别墅,路上人迹稀少的模样,让这座被钢筋捆绑的城市显出了几分森气。
楚斯年坐在车里揉了揉太阳xue,低头看了下时间,盘算着回去还能睡个回笼觉。
他转头望向窗外,一眼看见了一个高大冷峻的男人站在巨大的交叉路口打电话,面无表情的神态,为他本就谈不上和善的面孔增添了几分肃穆与威慑。
男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挑向大道上的阿斯顿马丁,而车子飞速而平稳地驶出了大道,那匆匆一瞥,便很快消逝在逐渐透亮的曦光中。
楚斯年收回视线,指尖一下一下轻点在右腕。
他推下上海的事来北京,不仅仅为了宁子澄的比赛。
传言中和喻时复合的男友,给他发来了请柬,是他与甜蜜女友的订婚宴。
几乎在接到订婚请柬的那刻,喻时就给他打来电话,隔着遥远距离,他明确感受到语气里的恐慌与不知所措。
喻时的确跟男友复合了,这次复合之后,他就不顾一切地搬去了北京,贪恋着情感还能有续集,便自欺欺人,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
但由于学业,喻时还是回到了东安。
早就分崩离析的爱情在他离开那一刻,便碎得彻彻底底,远方传来了梁竟思在北京与女友订婚的消息。
喻时现在在哪,在干什么,准备干什么,所有人一概不知,自那通电话后,他杳无音讯。
楚斯年并不打算寻他,因为到订婚宴那天,他自然会出现。
—
中午时候,比赛在如火如荼的准备,参赛人员都已进场等待开幕式。
宁子澄站在人堆里,深呼吸了几下,引来易帆的注意,他靠过来说:“不用有负担。”
宁子澄漏出一口白牙,“我没什么事,我只是正常范围内的紧张而已。”
发言人开始上台演讲了,场上便停止谈话声。
宁子澄看看不远处那一排排计算机,甩了甩因紧张而麻痹的手,“你们也真敢把我安排在第一题,不怕我搞砸吗。”
比赛一共五个小时,要在这五小时内答完十三道题,时间短者取胜。对于比赛难度来说,能在时间限制内答完都很不容易了,更别说提前结束。
李辽说:“放一百个心吧,我们会辅助你答题的,后面只会越来越难。”
宁子澄哭笑不得,“到后面就没我的用武之地是吗。”
台上发言在不知不觉中结束了,参赛人员在负责人有序地带领下,安排到各自的位置上。
宁子澄紧张地搓搓手,坐在计算机面前呼了口气,开始调动脑中记熟的算法,尝试解决一个个晦涩的应用场景问题。
之前陈驰针对他的培训,取得了阶段性成果,第一道题于他而言并不难,他完全可以独自答完,但也仅限于第一道。
第二题一出,宁子澄便看向张修他们。
早有预料的张修,边笑边从他手里接过白板,“李辽还跟我打赌,说你能撑过第二题呢。”他边写边向李辽挑眉,“输了吧。”
李辽耸耸肩,“反正前期都是你们解决。”
张修和宁子澄两人基础打得很实,但对于题型变化相应对的算法思路却很薄弱,陈驰便把他们分成了两队。
一队专门解决前期费时费力的基础题,一队解决后期出现的复杂变化,这一清晰明了的分配,节省了队员之间的摩擦。
大赛上有的队伍,常常会因思路分歧而争执不下,浪费了许多宝贵的时间精力。陈驰在刚开始训练他们的时候,便像下圣旨般严格要求他们信任对方。
那时候他们还经常在私底下说陈驰像皇帝,但真正站在赛场上时才明白,互相信任有多重要。
前期的开胃小菜很快结束,宁子澄和张修都出了一身汗,一边时不时提供思路的李辽摩拳擦掌,换掉了坐在计算机面前的宁子澄。
滚桶大屏上队伍排名互不相让,暂挂的前十名都将时间咬的很近,前后只差距十几分钟,几分钟,甚至是几秒。
宁子澄蹲坐在李辽和易帆身边,拿出纸巾擦汗,时不时瞅瞅计算机,看看屏幕上的排名,“文斌那小子排第三,不会真拿个第一吧。”
张修一掌拍去他脑袋,“不可能,他们队解题是快,但只针对于简单的算法,你看看到后面他还能不能发力了?”
宁子澄看着易帆笔下生风,白板上到处是他龙飞凤舞的字,像是赶着坐火箭一样,写的潦草又敷衍。
即使见惯了,他也忍不住笑笑,小声和张修说,“怎么写这么快啊。”
张修翻了他个白眼,“他最擅长的就是推理,脑子转得很快,旁人很难跟上他的节奏,白板上那一个个鬼画符就是他推出来的结果。”
“不过写的速度跟不上他脑子的速度,所以总省略着写。”
宁子澄点点头,“怪不得。”
他们谈话期间,大屏幕上的排名又轮回了一个圈,刚刚还在前三的队伍滚落到了末尾,而陈驰的队伍暂排第二名。
易帆和李辽两人配合很默契,一个敲代码,一个理算法,长时间处于高运行状态的大脑,无法避免得像计算机一样,出现时不时的宕机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