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4
过年4
广场不大,只是普通一个篮球场那样,长方形,吹芦笙的人在正中央面对面的围城一个圈,一圈套着一圈,穿着盛装的女人们半包在最外围跳踩堂舞。
芦笙声之大,靠近时尤安子都忍不住捂住耳朵,心脏被震得嗡嗡作响。
季来之隐隐察觉她的不安,下意识的要搂着她的腰,靠近时却发现尤安子的衣服硬得扎人,不能触碰。
他只能缩起手掌,尤安子却放下一只手来稳稳牵住他。
尤安子的手总是冰冷的,尤其是在冬天,季来之误以为握着的是一块柔软的铁板。
他努力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尤安子凑到他耳边说起了话:“你看那边!”
季来之寻声望去,广场的另一个入口忽然串进来许多披着长细草,带着面具的怪人,他们张牙舞爪,上下蹦跳,就是不好好走路。
还把沿途的一个小女孩吓哭了,可她的妈妈却把女孩往怪人身上推。
小女子在奔溃的泪眼朦胧中,额头被点了一个小黑点。
“那是什么?”季来之低头在她耳边大声的问。
尤安子仰着脸笑道:“芒哥呀!”
“芒哥?”
“我们这边的一种习俗。”
接下来尤安子跟他讲起了渊源,虽然声音断断续续,季来之似乎也明白了过来。
那些跳大神似的芒哥也走到了她们面前,季来之也把尤安子推了出去,一边推还一边拜托人家:“麻烦往她脸上点一点。”
说着,还指了指尤安子的脸颊。
尤安子安子不信这被芒哥的黑手点过就被送祝福这件事,不甘心的连忙也让他们往季来之脸上涂抹。
最后两人白净的脸上同时出现了几道黑色痕迹,尤安子还好,只是额头得一小点,季来之就惨了,左脸好几道黑线。
“哈哈哈”伴随着尤安子的笑声,芒哥们又出发向下一个地方。
季来之也无奈的笑了起来,手不自觉的摸着脸颊,连带着指尖都沾上了黑色的灰。
杜梅花看不过去,拍了一下她,“还不带来之回去洗洗!”
“真是的,这么大了还闹腾。”杜梅花和身边的邻居吐槽,李大姨乐呵呵的,“新年嘛,讨个喜庆!”
尤安子拉着季来之跑回了家。
季来之摩挲着两指间的灰,越搓越黑,没有变浅的迹象,不住又好奇道:“这是什么东西?这么难洗。”
“这个呀,我们烧柴火的灰。”尤安子去炉子上端出了一直温着的热水,倒进盆里,不急不缓的解释道。
“原来如此……”
“蹲下,我给你洗洗。”
季来之乖乖的把脸凑了上去,尤安子用毛巾沾水给他擦了擦,难洗,又拿来卸妆水,搓红了脸才将将洗净。
尤安子额头上的也要洗,她又倒了一盆水要给自己,季来之阻止了她的动作,非要让他来帮她。
尤安子无奈,擡起脸,闭上眼睛,示意他动作快些。
可是某人洗着洗着,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就当尤安子忍不住睁开眼睛的时候,一道黑影袭来。
嘴唇被一阵暖意覆盖,随之而来的是湿润的触碰。
即将睁开的眼睛又重新闭上了,两人接了个绵长的吻,直到尤安子气喘吁吁的推开他。
头上的冠子银铃作响,季来之伸手抚去,发出一长串“叮叮叮”的声音,十分清脆。
尤安子故意摇摇头,响声更大了,季来之笑起来:“重吗?”
“还行。”
“要不要取下来。”
“我想拍张照。”
这时季来之才想起来,确实要拍照的。
他又拉着她出外边去了,芦笙声声拐了好几个弯,在家门口也都能听得十分清晰。
季来之举着手机帮她记录此刻。
到了傍晚,活动终于要散场,依照习俗,每一家都要领着吹芦笙的一位男子到家中做客,犒劳他今日的辛苦。
尤方东领着人回家的时候,尤安子早已经换下衣服,带着季来之参观家里的各种地方。
尤安子带他去菜地,顺便摘一摘邻居家种的菜。
这边的菜园都是沿着山脉开垦出来的,和田地一个模样,一排一排的往上爬,从远处看像是爬山的梯子。
她家的菜园很久没动土了,杂草丛生,即使这样冷得天气,野草也长得极其茂盛。
尤安子提前和邻居说好了,拽了几把小葱,菜心。
季来之跟在后头,兴致勃勃,尤安子只能让他试试。
他弯下腰,手碰到带着湿气的菜叶,异常冰冷,轻轻一折,“咔”的一声,菜心便被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