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戏
拍戏
横店的夏夜闷热得像个蒸笼，老旧宾馆的空调发出苟延残喘的嗡鸣。虽然褚亦燃托林挽星福又回到剧组继续拍戏，但是他还是那个没资源没背景的他，再加上导演也一直看他不顺眼，自然不会给他安排多好的住宿环境。
褚亦燃这些日子翻遍了所有史书，发现这个世界的历史从来没有记录过他前世的那些记忆，他仿佛是来到了平行时空的一千年后，又仿佛前世那些记忆不过是一场梦，他又试图从现代科学的角度寻找答案，但好像怎样都解释不了现在的一切。
好在褚亦燃不是一个内耗的人，既然决定要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下去，他就只会在乎眼下的每一天。
反正当前的主线任务就是——打工还债，挣钱买别墅，带着妈妈好好生活。
褚亦燃盘腿坐在床上，膝盖上摊着原主留下的剧本。他现在拍的这部剧叫《暧昧游戏》，是一个狗血虐恋的现代都市爱情剧，他在里面饰演的男三是一个对女主情根深种的富二代，在剧中对女主各种纠缠不清，最后爱而不得惨遭车祸悲催下线。
剧本已经被翻得卷边泛黄，内页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有些地方字迹工整，显然是认真揣摩过的；有些地方却字迹潦草，旁边还有咖啡打翻染下的褐色印记，像是熬夜到神志不清时写下的胡话。最夸张的是第三十二场戏的那页，边角被手指摩挲得几乎透明，角落还用红笔写了十几个"加油褚亦燃"，紧跟着还画了小小的爱心笑脸。
褚亦燃指尖轻轻摩挲那些字迹，忽然有些感慨。
“笨鸟先飞，可惜没飞对方向。”
他闭上眼，前世在书房里背书的记忆涌上心头——那时的他，能在烛光下过目不忘，三岁诵诗经楚辞，五岁解周易墨子。如今换了个世界，这点本事倒没丢。
剧本摊开，他目光扫过，三遍之后，合上本子，唇角微扬。
“记住了。”
——
第二天褚亦燃四点就起床赶早戏了，他戏份几乎都被安排在了清晨或者深夜，这一点他倒是无所谓，毕竟他从小就坚持寅时起床温书，从不赖床贪睡。
不过孙笑笑就没那么适应了，她顶着熊猫眼给褚亦燃买好了早餐，陪他到了片场就立刻迷迷糊糊地躺倒折叠椅上打盹了。
今天这场戏是褚亦燃和剧本中的父母对峙的戏份，他一身西装革履站在父母面前，熟稔地念着提前背好的台词——
“你们不要再说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馨馨的！”
爸爸大手一挥：“你别跟我废话，趁早给我出国读研，让我们省点心！”
“我不会出国的，你们给我订的航班我已经取消了！”
妈妈泪目：“儿子，你难道要为了一个外人气死爸妈吗？她比我们还重要吗！”
“馨馨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
话音未落，爸爸大手一挥，一巴掌甩到了褚亦燃的脸上。
“咔——”导演李震不耐烦地朝着对讲机道，“褚亦燃你是机器人吗？能不能别跟读课本一样念台词啊？”
褚亦燃立刻朝着机器道歉：“不好意思导演，我马上调整。”
等他第二次被甩完巴掌后，李震用卷成筒的剧本撑着脖颈，再次打断：“咔！你的眼神能不能有点感情？对面是你的父母不是你的敌人！”
褚亦燃再次麻溜道歉，等他第三次被甩完巴掌后，李震又用对讲机打断了他们。
“咔！褚亦燃你到底会不会演戏？你那后脑勺都挡住镜头了，副导没和你提前沟通走位吗？”
“咔！你就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里等着挨打啊？”
“咔！褚亦燃你一定要这样浪费大家时间吗？”
……
就这么卡了十几条后，所有人都看出不对劲了。
褚亦燃演技确实很差，但偶像剧本来也不需要多少演技，拍的男帅女美自然有粉丝买单，再加上这场戏又不是什么重头戏，本来差不多就可以过了，李震还次次卡在他被甩巴掌之后喊咔，大家都清楚这是导演故意在给他穿小鞋呢。
镜头前的褚亦燃显得有些狼狈，被甩了十几巴掌的侧脸有些红肿，发型也略显凌乱。
这么简单的镜头从清晨拍到日上三竿，周围的人或看戏或嘲讽或可怜，都在小声朝着镜头议论着，连在躺椅上打盹的孙笑笑都清醒了，十分担忧的看着镜头后的褚亦燃。
直到中午快放饭的时候，李震才松口过了这条，褚亦燃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四周鞠了鞠躬，抱拳高声道：“今天让大家陪我受累了，实在不好意思，晚上收工了我请大家吃火锅。”
李震有些意外地撇了他一眼，不知道谁高声喊了一句“谢谢燃哥”，周围也跟着欢呼起来。
简单一句话就化解了眼下的尴尬，褚亦燃面色如常地走到休息区，孙笑笑连忙将准备好的冰袋递给他。
“燃哥你还好吧？”孙笑笑有些担心。
“没事。”褚亦燃轻车熟路地冰敷起伤口。
“燃哥……”孙笑笑皱了皱眉，“我总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褚亦燃被导演这么骂的话，肯定会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手足无措的站在镜头前，下来以后还会内耗懊恼很久，她印象中的燃哥总是谦逊中带着些怯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从容大方了？
还没等褚亦燃回答，小悠就撑着伞过来了：“燃哥，星姐叫你去房车上一起吃红糖凉虾呢，我们刚从宜昌带回来的，可好吃了！”
林挽星这几天一直在外面跑活动没回横店，主角请假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也不用像褚亦燃一样每天起早贪黑的拍戏。
褚亦燃闻言也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又朝孙笑笑道：“笑笑，你下午盘盘咱们剧组的工作人员有多少人，给大家点一些奶茶，另外再多点几杯给片场外面等我的粉丝，然后等晚上再找一家附近的火锅店提前定好位置，如果钱不够的话你就刷我的信用卡，再不够你就去找凯利姐再借一点……”他知道这些钱是不能省的，嘱咐完后他接着说，“等奶茶到了你没什么事就回酒店休息吧，不用一直在这里守着我，我一个人可以的。”
说罢，褚亦燃就跟着小悠走了，只留下孙笑笑一个人呆在原地。
——
一上车，凉丝丝的冷气扑面而来。林挽星正坐在小桌前，对面已经坐着赵凌轶，两人面前都摆着晶莹剔透的红糖凉虾，上面还撒了山楂碎和葡萄干，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赵凌轶是《暧昧游戏》的男二，据说也是个家里有点背景的富二代，通告单上也有不少两人的对手戏，但是褚亦燃一次也没在片场见到过他。
“你来了燃弟，”林挽星往里挪了下位置，“快坐。”
还没等褚亦燃走到林挽星身边，赵凌轶就一把将他拽到了自己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