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 - 渣攻你马甲掉了 - 末函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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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携沈箬清南下的队伍,一路旌旗招展,车马浩荡,刻意摆足了帝王南巡的阵仗,为的就是吸引沈济的注意力。待队伍行至徐州驻扎,诱饵终是钓来了鱼。

暮色四合时,一名黑衣卫如鬼魅般潜入驿馆,将一枚密信笺掷在苏景面前,只留下一句“沈相邀陛下于城南旧栈一见”,便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苏景捏着那枚笺纸,指尖摩挲着“城南旧栈”四字,眸色沉沉。这客栈,正是当年沈济父女因鼠疫被困徐州时落脚的地方,沈济选在此处,倒是足够讽刺。

“备车。”苏景起身,扯过一旁的沈箬清,将她手腕攥得生疼,“带上皇后,随朕走一趟。

沈箬清被他拽着,眼中满是惊恐与抗拒,却因喉间哑药,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苏景侧目,语气森冷:“不想去?也由不得你。”

徐州城南的旧栈,依旧是当年的模样,木楼斑驳,檐角挂着的旧灯笼在晚风里晃悠。苏景牵着沈箬清踏入客栈时,堂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名身着青衫的谋士端坐桌前,面前摆着一壶冷茶。

“陛下远道而来,沈相事务繁忙,特命在下前来回话。”谋士起身作揖,目光却直勾勾地落在沈箬清身上,“沈相心系爱女,特命在下为皇后诊脉,确认龙胎安好。”

苏景挑眉,不紧不慢地将沈箬清推至桌前,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温和:“表妹身子金贵,劳烦先生费心了。”

谋士搭上沈箬清的脉搏,指尖刚触上手腕,便皱起了眉——确实是有孕之象。

只是他不知道,苏景早已命人给沈箬清服下了假孕的药,脉象皆是伪装。

“皇后既身怀龙裔,怎还以纱巾覆面?”谋士擡眼,目光带着审视,“在下需亲眼确认皇后状况,方能回禀沈相。”

苏景闻言,缓缓擡手掀开沈箬清的面罩,只露了半张脸便迅速放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表妹近日感染风寒,嗓子都哑了,怕惊扰了先生,才以纱巾遮面。”他话锋一转,看向谋士,“舅舅何必如此步步紧逼?如今褚亦燃已死,箬清成了朕的皇后,还怀了龙胎,只等舅舅回朝,咱们一家团圆便是。”

这番话软中带硬,又透着几分“真情实意”,饶是那谋士心思缜密,也不由得露出迟疑之色。他沉吟片刻,终是起身:“陛下所言,在下会如实回禀沈相。只是沈相交代,还需陛下莫要轻举妄动。”

“自然。”苏景笑着颔首,命人备上厚礼,亲自将谋士送出门外,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

待谋士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苏景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朝霍俨使了个眼色:“跟上他,务必摸清沈济的老巢。”

霍俨领命,带着数名暗卫悄然追去。驿馆内,苏景一把掐住沈箬清的下巴,迫使她擡头看向自己,眼底淬着冰:“你觉得,你爹会来救你吗?”

沈箬清双目赤红,泪水汹涌而出,却发不出半分哭诉的声音。

“哦,倒忘了……”苏景松开手,语气残忍至极,“你不能说话了。”他俯身,一字一顿道,“朕猜,他不会。”

苏景太了解沈济了。那老狐貍精于算计,视权势重过一切,绝不会为了一个女儿,轻易暴露自己的踪迹。他这般做戏,不过是为了暂时稳住沈济,为自己争取调兵遣将的时间。

漠北一战折损三万精锐,沈济占尽江南地利,又借着苏祁旧部的名头蛊惑民心,此时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唯有步步为营,出奇制胜,方能扭转颓势。

不出苏景所料,三日后,沈济的回信便送至驿馆。信中言辞“恳切”,称江南暴乱未平,他需留下“辅佐”苏景稳定时局,待沈箬清诞下皇子,便即刻回朝。

“好一个‘辅佐’!”苏景将信纸扔在沈箬清面前,冷笑出声,“你爹也抛弃你了。”

霍俨在一旁气得咬牙:“这老狐貍,竟如此狡猾!”

苏景眸中闪过一丝狠戾:“他想耗,朕便陪他耗。只是这耗法,由不得他说了算。”

论心计,沈济又怎么玩的苏景呢?苏景从小便在深宫中步步为营,在北齐为质时亦能卧薪尝胆,沈济那生意人的狡猾与谋算,在苏景面前还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此后数月,苏景一面假意与沈济隔空周旋,频频送去沈箬清“安胎”的消息,一面暗中调遣霍俨联络江南各州郡的忠良旧部,布下天罗地网。

整整半年多的时间,苏景都做出一派与皇后恩爱不已、沉溺江南风光模样,更是给沈箬清戴了假孕肚,成日带着她招摇过市。与此同时,霍俨也在私下带人引起江南各州郡的大小骚乱,长此以往,苏祁旧部那些微末兵力也经不起这么消耗。

苏景已派人打探到沈济人在金陵,每次与沈济隔空周旋的时候,他总是摆出毕恭毕敬的模样,甚至还不时地送些金银珠宝和奇珍供品献给沈济,密信中一口一个舅舅叫的好不亲热。天长日久的,沈济愈发放松警惕,竟将主力部队分散至各州郡镇压“乱民”,自己则龟缩在金陵的相府中,坐等沈箬清诞下皇子,好名正言顺地夺权。

时机成熟之日,苏景终于抛出了最后的诱饵——他以沈箬清“难产血崩”为由,修书一封,言辞凄切地请求沈济出城见一见女儿。

沈济收到信后,果然疑心重重,只派手下来回传信试探,始终紧闭金陵城门,不肯踏出半步。

苏景早有预料,当即换上一身素色锦袍,亲自驾着一辆简陋的马车,孤身来到金陵城下。他立于马车前,对着城头痛哭流涕,声音嘶哑得近乎破碎:“舅舅!箬清她快不行了!她临盆之际还喊着要见您,您就忍心让她带着遗憾走吗?”

话音未落,马车里传来一阵女子凄厉的尖叫,一声声“爹爹”缠绵哀切,正是沈箬清的声音——那是苏景找了徐州城中擅长口技的女子模仿的,足以以假乱真。

城墙上的沈济看着苏景狼狈痛哭的模样,又听着车内女儿撕心裂肺的呼唤,终是于心不忍。他虽狠戾,却终究疼惜这个唯一的女儿,犹豫再三,终是对着城下喝道:“开城门!”

沉重的金陵城门缓缓开启,仅容一车通行的缝隙刚露出来,苏景眼底的悲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杀意。他猛地掀开车帘,马车内数名全副武装的亲兵护卫瞬间涌出,手持利刃直扑城门守兵。

而城门之外,霍俨早已率领数万精锐铁骑列阵等候,城门开启的刹那,铁骑如潮水般涌入,喊杀声瞬间响彻金陵城。

沈济站在城墙上,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眦欲裂:“苏景!你敢诓我!”

“兵不厌诈,舅舅。”苏景提剑踏入城中,目光冷冽地看向城墙上的沈济,“这是你教朕的道理。”

金陵城内的叛军猝不及防,被苏景的军队打得节节败退。沈济的亲卫拼死护着他往相府逃去,却早已被霍俨带人围得水泄不通。激战过后,沈济的亲卫尽数被歼,他本人也被霍俨一刀挑落马下,狼狈被俘。

当沈济被押至苏景面前时,看着端坐堂上的苏景,再看看一旁面无血色的沈箬清,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苏景骗了。

“苏景!你好狠的心!”沈济瘫在地上,目眦欲裂地嘶吼。

苏景缓步走下堂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狠?舅舅教朕的,可比这狠多了。”他擡手,示意士兵将沈济拖下去,“押入囚车,随朕回燕京,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清算你这谋逆之罪。”

沈济的咒骂声被堵在囚车中,渐行渐远。苏景转头看向沈箬清,她早已瘫软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来人,”苏景的声音毫无波澜,“把她也押下去,和沈济关到一起。”

士兵将沈济与沈箬清押下去后,霍俨抱着一个孩童走了进来。那孩子穿着黄色的龙袍,显得十分不合时宜,他小脸脏兮兮的,一双眼睛却黑溜溜的,像受惊的小鹿,怯生生地缩在霍俨怀里,攥着霍俨的衣襟不敢松手。

“陛下,这便是苏执,苏祁的儿子。”霍俨低声禀报,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苏景的目光落在孩童身上,眸色沉沉。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孩子,声音低沉:“你就是苏执?”

孩童被他的目光看得瑟缩了一下,小手揪着衣襟更紧了,话都说不利索,只轻轻点了点头,细声细气地应道:“我、我叫苏执,今年三岁了。”

“三岁……”苏景低声重复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语气里漫上一层难以察觉的苦涩,“原来朕即位,已经三年了。”

他顿了顿,视线飘向帐外沉沉的暮色,声音轻得像叹息:“这么算来,阿燃走了,已经快一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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