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
暗流
苏景回到皇城后,没有去乾清宫,径直去了慎刑司。地牢深处,沈箬清被铁链锁在石壁上,见他进来,眼中立刻燃起怨毒的火光,却在触及他冰冷的眼神时,硬生生僵住。
“表妹说得对。”苏景缓步走近,指尖摩挲着她下巴,语气残忍得像淬了毒的冰,“流着沈家和苏氏的血,朕本就是凉薄至极的人。”
沈箬清瞳孔骤缩,刚想开口嘶吼,苏景已掐住她的下颌,强行将一碗漆黑的药汁灌进她口中。苦涩的药味在口腔炸开,她拼命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声音一点点消失,最终连一丝气音都发不出。
哑药入腹,沈箬清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苏景却嫌恶地擦了擦手,命人取来最华贵的皇后朝服,冷声道:“给皇后更衣。”
宫人不敢违逆,七手八脚地为沈箬清换上朝服,金钗珠翠堆砌在她凌乱的发间,衬得她脸色惨白如纸。苏景上前,一把攥住她的肩膀,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节,在她耳边低笑,语气却带着刺骨的威胁:“喂你哑药,是不想听你说废话。”
“手再动一下,朕就砍了你的手;脚再动一下,朕就剁了你的脚。”他的气息拂过沈箬清耳畔,带着令人胆寒的阴狠,“表妹应该听说过‘人彘’吧?朕不介意让你尝尝滋味。”
沈箬清浑身一颤,看着苏景眼底毫无温度的疯狂,终于彻底怕了。她瘫软在宫人怀里,不敢再有丝毫反抗,只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苏景,却连一句咒骂都发不出。
苏景满意地勾了勾唇,命人拖着她走出了慎刑司。
直到第二天清晨,苏景搂着沈箬清走近了金銮殿。
这是苏景沉寂一个月后首次上朝,金銮殿内早已怨声载道。大臣们交头接耳,看向龙椅的眼神满是不满与质疑。苏景却仿佛没有看见,自顾自地扶着沈箬清走到龙椅旁,神色淡然得像只是迟了片刻上朝。
“今日召众卿前来,是想商议江南战事。”苏景的声音透过殿内寂静,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话音刚落,御史郑勤率先出列,声音尖锐:“陛下!您连日不朝,外界纷传您为妖师伤怀,荒废朝政!此举实在有辱皇室颜面,更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礼部侍郎卫严、户部尚书王明紧随其后,齐声附和:“郑御史所言极是!江南战火已蔓延十城,百姓流离失所,陛下却闭门不出,任由乱局扩大,臣等恳请陛下以国事为重!”
他们的话像火星落进油锅,朝堂瞬间炸开,大臣们议论纷纷,指责苏景耽于私情、罔顾国事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景静静听着,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谁告诉你们,朕是为妖师伤怀?”
他猛地将身旁的沈箬清揽入怀中,手臂箍着她的腰,在满朝文武震惊的目光中,朗声道:“妖师已死,朕近日不上朝,不过是因新婚缠绵罢了。”
他低头看向沈箬清,语气带着虚假的温柔:“皇后已怀有龙裔一月有余,朕心中甚慰。众卿不是常说,繁衍祖庙亦是国之大事?如今朕后继有人,总算了却一桩心事。”
“轰——!”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满殿大臣瞠目结舌。沈箬清更是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景——他从未碰过自己,何来身孕?
可苏景的手已抚上她的小腹,眼神示意她安分。沈箬清被他眼中的狠戾慑住,只能僵硬地站着,任由他摆布。
谏议大夫李崇古最先反应过来,当即跪地高呼:“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后有孕,实乃国之祥瑞!”
其余大臣如梦初醒,纷纷跟着跪地道贺,方才的指责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金銮殿内只剩一片恭贺之声。
苏景擡手压了压,语气恢复冷冽:“既然众卿已道贺完毕,那接下来,该商议江南正事了吧?”
他命人将沈箬清“请”下殿去,看着她被宫人架走时怨毒的眼神,眼底毫无波澜。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大臣们纷纷进言,言辞间都认定沈济是去江南处理水患时,意外遭遇前太子余党作乱,纷纷恳请苏景早日出兵营救沈相,平复叛乱。
褚亦燃的“灵魂”悬在殿中,听着大臣们的议论,渐渐理清了脉络——沈济表面上是去江南处理水患,实则私下早已勾结前太子旧部,妄图威胁苏景。
苏景与霍俨对视一眼,心中了然,却顺着大臣们的话演戏:“沈相乃国之柱石,朕自然要早日出兵营救,定不让乱臣贼子得逞。”
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但国不可一日无相。朕决定,由李大夫暂代宰相之职,兼领监国大臣;霍俨任前锋大将军,统领禁军先行出征。”
“至于朕,”苏景站起身,龙袍猎猎作响,“将携皇后亲下江南,御驾亲征。”
郑勤立刻出列阻拦:“陛下!皇后刚有身孕,舟车劳顿恐伤龙胎,万万不可!”
苏景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他:“皇后乃沈相亲女,自得知父亲遭难,寝食难安。朕带她同去,不过是想让她早日与父亲团聚。”
这番话堵得郑勤哑口无言,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苏景不再多言,拂袖道:“散朝。”
——
散朝后,苏景带着霍俨来了乾清宫。苏景坐在龙案后,指尖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霍俨递来的锦册上:“沈济安插在朝堂的人,都查清楚了?”
霍俨躬身将名册奉上,声音沉肃:“回陛下,都已调查清楚。这些人都是在朝堂上支持沈济的,私下里也都与沈济暗通款曲,名单上一一记录在案。”
褚亦燃的“灵魂”飘至案边,目光扫过名册上的名字——御史郑勤、礼部侍郎卫严、户部尚书王明……密密麻麻的名字列了长长一串,触目惊心。他竟不知,沈济的势力早已渗透朝堂至此,宛若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苏景翻名册的手指顿住,眼底掠过一丝冷冽:“不急。”他将名册合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总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将他们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禁军急促的禀报声:“陛下!有人试图潜入慎刑司查看皇后的情况,被属下拦下后,此人当场自尽了!”
苏景与霍俨对视一眼,快步走向殿外。庭院中,一具黑衣人的尸体躺在地上,脸上蒙着黑巾,身形瘦小。苏景俯身,伸手扯下他的面巾,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一旁伺候的老宫人突然低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
“你认得他?”苏景擡眼看向那宫人,眼神锐利。
老宫人连忙躬身回话:“回陛下,这是御膳房的值班宫人赵顺德,平日里负责各个宫的膳食传送。”
苏景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我这个舅舅,安插在宫里的眼线,倒是不少。”
他转头看向那老宫人,淡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宫里当值多久了?”
“老奴李诚,已在乾清宫当值二十三个年头了。”老宫人恭恭敬敬地回话,头埋得极低。
苏景点点头,当即下令:“从今日起,你便是御前总管。即刻去梳理宫内各殿的宫人名册,但凡有与沈济沾亲带故,或是来历不明者,一一排查清楚,报给霍将军。”
李诚愣了一瞬,随即大喜过望,跪地领命:“奴才遵旨!”
待李诚带着禁军处理尸体退下,乾清宫内只剩苏景与霍俨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