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 - 渣攻你马甲掉了 - 末函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苏醒

苏醒

苏景等这一天真的很久了。

金陵城还沉浸在歌舞声色中,苏景已经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带领军队一路南下。

三个月里,沈济无数次想要拦住南下的苏景,他却一意孤行,从临淄打到金陵了。千里焦土被铁蹄踏平,苏景的军队像一柄淬毒的匕首,精准刺向王朝最糜烂的腹地。

金陵城外最后一道防线,站着褚忠翎。

老将军白发扬如狮鬃,指着马上的苏景大骂道:“逆贼!竟敢犯上作乱?!”

“逆贼?呵呵……镇远侯倒是自诩忠良,”苏景冷笑,“侯爷的忠心,就是自己在这里当看门狗,让妻儿为质?让褚家军任人宰割?让百姓易子而食?”他猛地策马逼近,“为夫护不住妻,为父保不住子,为臣更是被君王疑心至此,镇远侯这忠臣做的才是令人耻笑!”

褚忠翎脸色煞白,剑柄几乎捏碎。

“我身后的将士都是在北境浴血厮杀过得,至于你身后这些金陵士兵,一个个在安乐窝里待久了,”苏景声音陡然淬冰,“还扛得动枪拉得开弓吗?”

“都给我杀——!”苏景挥剑大喊,更是身先士卒,亲自突入敌阵。

不出苏景所料,金陵的士兵转眼间便溃不成军,他以雷霆之势冲破城门,反手将褚忠翎掼下马鞍:“来人,把侯爷给我送回镇远侯府,着人好好看管!”

被钳制的褚忠翎大骂道:“逆贼——!”

苏景却提剑向前,头也不回。

当苏景杀进皇城时,玉阶已被血浆浸得粘鞋底。

他一路踏过御林军的尸首,彷佛嗜血的阎罗,当他一脚踹开金銮殿的大门时,只听见桌案下传来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父皇,”他笑着用染血的刀尖敲了敲御案,“好久不见啊。”

苏砚从桌底爬出,手忙脚乱道:“景儿,放过父皇吧!父皇好歹生养你一场——”

“生养我?”苏景蹲下身,眼神冰冷如刀,“父皇可知,我已经死过很多回了?出生时,我母妃难产血崩,差点一尸两命,可父皇连看都没来看一眼;五岁时,乳娘误食了我的饭菜,毒发死在我面前;十岁时,太子和三皇子戏弄我,将我一把推进荷花池;十七岁,父皇又将我亲手送到北齐,我从虎狼之地死里逃生,如今父皇还是不肯放过我,三番两次派人去洛阳试探……”他忽然将剑塞进苏砚手中,“父皇,要不要试试再杀我一次啊?”

刀锋抵住苏景心口时,苏砚的手抖得像风中残叶。

苏砚崩溃痛哭:“景儿,父皇错了,你想要什么父皇都给你……”

苏景一把将苏砚按在御案上,玉玺硌得苏砚肋骨生疼。染血的诏纸铺开,墨汁溅在龙纹袖摆上。

“写——”苏景的声音冰冷,“现在传位于我,或许你还能当个太上皇养老,不然……”

他指尖划过苏砚颤抖的喉结,苏砚涕泪纵横:“写写!朕现在就写!可、可祁儿他……”

“苏祁?父皇还不知道吧……”苏景背过身望向殿外冲天火光,“此刻我的手下应该正在太子府‘清剿逆党’。”他轻笑一声,“哦,对了,还会‘意外’在太子府发现私藏的龙袍……所以父皇不必费心!太子既存了忤逆之心,我自然要替父皇清理门户……”

苏砚瘫软下去,泪水滴在诏纸上晕开,就在笔尖即将落款的刹那,他眼中凶光乍现,猛地抓起案旁镇剑刺向苏景后心——

剑锋蓦地在半空被死死钳住。

苏景反手拧过皇帝手腕,剑刃顺势抵上对方脖颈:“父皇果然……从没让儿臣失望过。”鲜血从苍老的皮肤渗出,他眼底却一片荒芜,“看来父皇今日是不想活着走出这金銮殿了?”

苏砚立刻哭着求饶道:“景儿,父皇错了!父皇现在就写!”

苏景冷哼一声,移开了抵在他脖颈的剑。

诏书写完后,苏砚像条破麻袋被拖出金銮殿,喉咙间嘶哑的“祁儿——”还在殿内梁柱回荡。

苏景彷佛卸掉了全部力气,独自坐在金銮殿的台阶上,怔怔地看着一旁的诏书——

“朕承天命四十有九载,夙夜惕厉,然近年龙体衰颓,恐负社稷。太子苏祁,性狎奸佞,私藏冕旒,罪证昭然。更兼赈灾粮贪墨案、贡院流民血案,皆其主使,实负朕托,罪不容诛。七皇子苏景,性秉忠孝,才堪经纬,率义师清君侧,平乱党于金陵。朕心甚慰,念江山重任,着传位于七皇子苏景,即皇帝位。”

看吧,史书和规则从来都是由胜者书写的。

苏景轻嗤一声,只觉得无比恶心,为这沾满血腥的皇权,也为他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浑身的伤口一直流血,殿外厮杀声渐息,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见他玄甲下不断漫出的深色,血顺着玉阶蜿蜒成溪。

良久,霍俨疾奔入殿,见到阶上血泊倒抽冷气:“王爷,您——”

苏景像是忽然被惊醒一般,擡头看向他:“阿燃呢?”

——

当苏景重重栽倒在褚亦燃怀里时,玄色黑袍下渗出更多黏腻的温热,褚亦燃慌忙去探他鼻息,指尖却触到滚烫的皮肤,像握着一块灼烧的炭。

“景儿——”

匆忙赶来的沈济一把将褚亦燃推开,皱眉拍了拍苏景的脸,旋即瞪向褚亦燃:“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拖着景儿胡闹?你知不知道,明明计划是半年后起事,就因为你被太子抓了,他不顾所有人反对直逼金陵!若按原计划蛰伏半年,本可少死五万人!可现在呢?”沈济越说越气愤,盯着他的眼神越发厌恶,“你知不知道逼宫差点失败啊!为了抢时间攻城,他亲自带兵撞城门!左肩被铁索贯穿都没停下!”

“来人!快来人给我找大夫!!”沈济朝外怒吼,吩咐士兵匆忙将苏景往外擡,临走前还不忘朝褚亦燃警告道,“你这个灾星,景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都得死!我女儿的皇后之路要是断送在你手里了,我绝不会放过你!”

褚亦燃看着地上那一滩血,愣了好一会,才如梦初醒一般跟上去。

苏景昏迷了一个多月,三皇子五皇子和八皇子都在封地蠢蠢欲动,连北齐都开始派兵骚扰边境了,所有人都以为苏景这次凶多吉少,只有褚亦燃雷打不动地带着霍俨压下所有动乱,维持着金陵表面上的宁静。

寝殿内,太医第无数次摇头:“景王殿下伤势太过严重,最要命的是他似乎没有什么求生意志,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啊……”

听到这话,一旁的沈济盘算着寻机带上沈箬清逃命,褚亦燃却挥退众人,独自跪在榻前握住苏景冰凉的手,从白日守到深夜。

“苏砚正在宗庙日日焚香求你快死呢……”褚亦燃靠近苏景的耳边,“你若真死了,史书上也只会记下‘逆贼苏景逼宫篡位,暴毙而亡’,永生永世受人唾骂,你能甘心吗?”

褚亦燃的眼泪滴到苏景的肩头,榻上的人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你要……陪着挨骂才行……”

他猛地擡头看向苏景,红着眼睛道:“你醒了,我去叫太医——”

“阿燃——”苏景突然打断,指尖揪住他衣襟,“不准后悔……骂我篡位也好,恨我杀人也罢,唯独不准说后悔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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