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爱 - 渣攻你马甲掉了 - 末函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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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后的三个月里,苏景褪去了最初的戾气。晨起时,他会亲手为褚亦燃绾发,午后他们在乾清宫商讨政务,傍晚则去御花园散步赏花。

御花园的芍药开得正盛,苏景撚起一朵赤红色的,别在褚亦燃的衣襟前。

“朕欲设天朝国师之位,”苏景眼里含笑,“享亲王俸禄,掌钦天监与礼部,见君不跪,剑履上殿。”

褚亦燃指尖拂过芍药花瓣,轻笑道:“陛下不怕言官议论?”

“无论世人以何议论我,以何评判我,朕都不在意,”苏景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只问国师接不接旨?”

苏景的手很凉,握着褚亦燃的力道却出奇的大,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意味,褚亦燃回握住他的手:“臣自然是不敢抗旨的。但求陛下允臣一桩私心……”

褚亦燃话锋一转道:“家父年事已高,望陛下准他告老还乡。”

近日褚忠翎连上了三道奏折,称自己年老力衰,想要辞官携妻回东瓯老家修养,苏景对此却迟迟没有批复。

苏景眯了眯眼睛:“看来褚老侯爷对朕还有心结啊……”

自从苏景登基以来,褚忠翎称病连日不朝,褚亦燃当然也明白父亲的意思,他眼神眼神微黯:“父亲他……只是需要时间。”

苏景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眼下大局未定,正是用人之际,朕先将褚老侯爷先调任兵部闲职,等朝堂稳固了就准他告老还乡,好不好?”

褚忠翎是百年难遇的将帅奇才,自十五岁出征开始便屡次率兵攻破北齐,苏砚当政四十余年,整个南苏皇室腐败至此也没被北齐彻底灭国,也多亏了褚忠翎多年来镇守北境。

现在朝政不稳,各个封地的皇子们都蠢蠢欲动,北齐也虎视眈眈,褚亦燃知道苏景不会轻易放褚忠翎走的,但是见苏景肯为他让步,褚亦燃心里还是很欣慰的。

“臣多谢陛下。”褚亦燃单膝跪地,行礼谢恩。

苏景拉他起身,眼底漾开的笑意比满园繁花更灼目,褚亦燃情不自禁地感叹道:“陛下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些日子,苏景任命霍俨为兵部尚书,去冗兵制军械,加强军队训练;同时任命沈济为户部尚书,盘点国库、清查盐务,短短数月就收拢了江南一带的盐税命脉;在民生方面更是大力治理水患,安置流民,减轻赋税。

苏景忽然掐了把他腮帮:“朕答应过你要当个好皇帝的,怎么会食言?”

“早年那么多苦日子都过来了,往后会越来越好的……”苏景低头看着他的衣襟,“朕只愿你像这园中芍药,永远盛开在金陵最盛的春光里。”

褚亦燃却摇头,指向假山畔一株苍松:“臣愿做松柏,为陛下遮风挡雨。”

苏景的喉咙一滚,朝身后的宫人道:“所有人听令,都给朕背过身去。”说罢,骤然将他拉进松影深处。

还没等褚亦燃反应过来,苏景就猛地将他抵在树干上,松针雨般落满肩头。

苏景摩挲着他的唇角,轻声道:“你这是答允了吗?”

褚亦燃耳朵一红,懵懵道:“答允什么?”

苏景又向下压了压:“那日吻你,你还没有给我答复。”

那日地牢一吻太过突然,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褚亦燃一直在刻意回避,两人也心照不宣的从未提及。

如今苏景骤然提起,褚亦燃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景的声音低沉的,像浸过雪水的刀刃:“起初,我以为你不过是金陵城里又一株温室娇花,”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自嘲,“不识疾苦,不懂权谋,只会凭着满腔热血跟在一个晦气皇子身后……我甚至觉得可笑,想着你这般天真,迟早要被这吃人的世道碾碎。”

“直到去了北齐,我才看清你骨子里的韧性与锋芒。”苏景的眼神微微缓和,“你心中有沟壑,并非愚忠之人,更是真正明白为何而战。那时我想,得此知己,是苏景不幸人生中之大幸,也是你让我有了挣脱这泥沼的勇气。”

“本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相知相伴下去……”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眉头紧紧蹙起,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痛苦扼住了喉咙。

“可你又回了金陵……”苏景的声音陡然变得艰涩,“整整三个月,我从来没有过如此煎熬的时刻,哪怕是身在北齐的时候,我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无所谓一死罢了。我算计人心,掌控局势,总以为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可以做到冷眼旁观。但唯独对你——斥候传回的消息每坏一分,我心里的焦躁便添十分。我甚至……生出了从未有过的妄念,恨不能抛下一切,飞奔到金陵护你安好。”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炽热的铁,牢牢锁住怔忡的褚亦燃。

“阿燃,你告诉我,这般失态,这般惶惶不可终日,恨不得将一个人揉碎了塞进心口护着的情绪……还是知己之情吗?”

褚亦燃彻底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苏景会对他如此剖心,他嘴唇微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喃喃道:“我…我也不知……”

“那我来告诉你,”苏景又俯了俯身,两人的呼吸几乎交融,他用一种近乎叹息,却又无比肯定的语气道,“这就是情爱阿燃,我心悦你,你可明白?”

苏景这一生都在被抛弃,只有褚亦燃像不要命的殉道者,明明见过他最肮脏的手段,却仍然愿意追随他。

有时候苏景都觉得其实两人是反过来的,是苏景在抓住褚亦燃,在贪恋他身上的温暖而已,可越是贪暖,就越怕失去。

苏景无声地望着他,像等待一场审判,等待着光明的垂怜,或是……永恒的沉沦。

褚亦燃摸着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良久道:“我不知道何为情爱,只知道我愿意陪陛下一直走下去。”

——

褚亦燃和苏景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在一起了,册封国师那日,钦天监递来的吉服繁琐得要命,礼成时百官跪拜,苏景给了他至尊无上的荣耀,更是特许他留宿乾清宫,两人日日都形影不离。

乾清宫的金砖地总沁着寒,褚亦燃却偏爱赤足踩过,晨光透过雕花棂,连宫人都可以看到苏景提着鞋袜跟在后面的身影。

可没过多久,这些甜蜜渐渐止于坊间流言,关于苏景“逼宫篡位”的讨论在民间越传越盛,甚至还暗暗流传出新帝有“龙阳之癖”。

金陵最大的酒楼“醉仙居”里,说书人敲着醒木绘声绘色:“且说那日金陵城外血雨瓢泼,新帝剑挑太上皇的玉玺时——”

褚亦燃突然掀帘而入,掷一锭金于案上:“换个故事。”

说书人一愣:“公子想听什么?”

“你谁啊?还不下去?”台下有人起哄。

褚亦燃顺势抢占了说书人的位置,晃着手中的三枚铜钱道:“诸位可还记得,十五年前工部侍郎千金的及笄宴上,我曾算过一卦?”

满堂霎时寂静,当年那桩奇事谁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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