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一夜好眠
十分钟后,两个人带着从便利店里买的一次性物品,走进江边某连锁酒店的大门。
所幸酒店里还有剩余的双床房,前台也允许使用电子身份证入住,方家淮直到刷卡进门过后才开始对自己先前的头脑一热感到困惑:我为什么就同意又和度忱睡同一间房了呢?
“江景房啊!这个位置真不错。”度忱进门后四仰八叉地往床上一躺,看上去十分享受,“你先去洗吧,我先在这里享受一下夜色美景。”
方家淮应声,把风衣外套往沙发上一搭,先进浴室洗漱。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度忱却起身开始在房间里游荡,看见浴室门已经关紧,于是放心地缓缓挪动到沙发边坐下。
这件衣服,以前都没见家淮哥穿过,是新买的吧?他穿起来真好看……度忱侧过头打量着外套。
他凑上前去,心境在“闻一下衣服又不是变态”和“闻一下衣服又不等于闻人”之间反复跳动,最后将这两种纠结全数尽收,俯下身来,鼻尖悬在方家淮的风衣前轻嗅。
混杂着甜味和酒精味,底色却依旧是那股柠檬清香。
真好闻。水声停止,度忱恋恋不舍地坐起身来,随后起身在床边做出一副收拾东西的忙碌状态。
等到他洗完澡出来,却发现方家淮早就缩在被子里,眉眼舒展,呼吸平缓,看上去已经先一步沉入梦乡。
“怎么就睡了……”度忱无奈地低声叹息,他心心念念的促膝长谈怕是泡汤了。
他抬手关掉大灯,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氛围灯,随后轻手轻脚地掀开自己的那床被子,仰身靠在枕头上,明目张胆地看着方家淮的睡颜。
光线并不明亮,却让宁静的室内独有一番氛围。
晚上先去聚餐后去开会,又听那个什么主席扯东扯西,还喝了一点酒,想必现在也很累了。算了,也不是不能原谅……度忱暗想。
见方家淮在一旁熟睡,他忽然想起先前方家淮跟他信誓旦旦断定的“不能同处一室”理论,不禁轻笑起来:“今晚不是挺好,跟我天也不聊了,一个人睡得倒是舒服,还老说什么不能跟我住一间房……”
正嘀咕着,度忱看见方家淮无意识地在对床的枕头上蹭了一下,发丝蓬乱着,像一朵小蒲公英。再仔细一瞧,嘴角竟带着笑。
“梦见什么了,笑这么开心?”度忱觉得好玩,掀开被子下了床,蹲在方家淮枕边。
或许是光线旖旎,或许是空间寂静,凑近看后,度忱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跳得砰砰直响,越来越快,一股冲动自潜意识里迸发出来,随着这持续的震动在脑海中愈演愈烈。
好想亲他,好想——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度忱被惊得一下直起身来,大口喘着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心底的欲望却不愿因他的克制而善罢甘休,那股声音驱使着他去俯下身去,去感受那份令人悸动的柔软。
于是他俯下身来,抑制着自己因激动与不安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方家淮仍在熟睡,对于度忱此刻的举动一无所知。
家淮,家淮,以后要答应我……
度忱支起手臂撑在床头,在方家淮的额间轻轻留下了一个吻,如蜻蜓点水一般。
一夜好眠。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轻柔地拂上面颊,方家淮的眼睫颤动了一瞬,缓缓睁开眼睛。
自己这是……在酒店?
他警觉起来,撑起身子在四下看了一圈,发觉度忱正躺在身旁的一张单人床上酣睡,这才逐渐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
昨天是星期五,学年换届新上任的学生会主席郭旭韬组织他们几个部长一起聚餐,在结束过后转场江岸清吧,说是要修改他们组织部提交的策划案。
方家淮身为组织部部长,推脱不成,只好跟着过去。到了清吧,郭旭韬已经给他们往桌前的小杯子里倒上茶水,店内光线晦暗不清,方家淮见杯中的液体澄澈,没有多想便端起抿了一口。
不料入口后却是苹果味的酒,酒精味并不浓郁,或许酒精度并不是很高。但这里没有其他熟人,方家淮放心不下,便放下杯盏,另外点了一杯柠檬水。
“家淮,你不喝吗?”郭旭韬注意到他的动作,关切地询问,“这是江岸用低温蒸馏工艺制成的酒,去除了酒精味,保留了果香,是他们家的招牌。”
听他这么一说,方家淮更庆幸自己没接着喝下去了:“抱歉,我不喜欢喝酒。”
郭旭韬闻言只好作罢,随即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开策划案:“好吧,那我们来看看这份文件,整个策划案在文章脉络结构上没有什么问题,主要是里面的遣词造句不够书面化……家淮,要怎么修改,想必不用我再多说。但如果你需要咨询,我现在可以教你。”
方家淮对于郭旭韬这种指点人的口气很是不悦,更何况他和郭旭韬本就不熟,被他一口一个“家淮”叫着,听起来很是别扭。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依旧平和:“好的,我自己清楚。”
“家淮,我听说你父母都是大学教授?”郭旭韬给其他人吩咐完一系列事宜,却忽然提及此事,他往方家淮面前凑近了一些,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是。”方家淮直至此时才和这位新上任的学生会主席面对面近距离交谈,却已经在直觉上感到不适,言简意赅地回应了他。
“这样啊,那你报志愿的时候他们应该有给过你不少帮助吧?”
“差不多。”方家淮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表面含糊其辞,心说:我当初报a大都是费了好大劲才说服我父母的,何来什么帮助。
“那想必你应该也了解很多知识,你知不知道阿格里帕三难问题?”或许是因为方家淮的态度过于冷淡,郭旭韬转移了话题。
方家淮摇头:我父母是大学教授和我知道这个什么问题又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跟你讲讲,你会喜欢的……”郭旭韬面上仍带着笑意,但桌底下的手却开始作祟,默不作声地搭上方家淮的左膝。
被一双陌生的手搭住膝盖,方家淮顿感一阵恶寒,他一下子站起身,把手机紧握在手中,仍旧维持着良好的教养,语气中带着歉意:“抱歉啊,柠檬水喝多了,我去个卫生间。”
“一会儿回来接着听啊!”郭旭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方家淮握着手机远离了那张圆桌,将自己关进厕所隔间,心绪仍然有些不宁。他的直觉果真没有出错——这个学生会主席面上装得冠冕堂皇,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这个初次近距离接触的人动手动脚,恐怕是另有所图。
郭旭韬那张堆满笑意的伪善面孔又浮现在他的眼前,方家淮突然觉得有些恶心。
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先用手机查询了这家清吧的菜单,发现冰蒸馏制苹果酒的酒精度竟然有15度,不免再度庆幸自己的警惕度够高,只抿了一小口。不然,以他的酒量和水果味的迷惑性,喝到后面不知不觉醉倒在桌旁怕是不可避免的事。
“家淮啊,你在这里吗?”郭旭韬的声音阴魂不散地在门外响起。
他的背上陡然升起寒意,却语调镇静地开口:“我一会有事,要走了,不用来找我。”
“明天都是周末了,这有什么关系?我们还在那桌,待会记得来啊!”郭旭韬的声音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