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听见皇后的心声了
赵云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笑嘻嘻地目光扫过牢房里的林枫,意有所指:
“林大人看着气色不佳啊,这牢里饭菜粗糙,怕是吃不惯。不过放心,我已打点过狱卒,总会关照几分。”
他这话看似对林枫说,实则是说给沈聿听,暗示他已插手狱中事务。
沈聿不再理他,径直对林枫道:“世伯,若想减轻罪责,唯有据实以告,找到人证。”
他瞥了一眼旁边竖起耳朵的赵云,加重了语气,“否则,无人能救你。”
赵云干笑两声:“沈侍郎说的是,坦白从宽嘛。那你们聊,我去别处转转。”
他转身走开,眼神却给身后的随从使了个眼色,那随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里。
沈聿心知赵云必是去收买或威胁那个工头老张了。
他赶紧找来宋城说明情况。
宋城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闻言皱眉:“赵指挥使的手伸得太长了。沈侍郎,本官会加派人手看管重要人证,你若要提审,需尽快。”
然而,当沈聿拿到提审令去找那工头时,却发现那人虽然没被赵云直接接触,却像是早已得了什么消息。
无论他怎么询问,只一口咬定材料验收时就是次品,一口咬死是林枫负责采购中饱私囊,其他一概不知,眼神躲闪,浑身发抖。
沈聿知道,定是赵云通过狱卒或其他渠道威胁了他的家人。
线索似乎就在这里断了。窗外雨声未停,沈聿的心情如同这天气一般,沉闷而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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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沈府内。
宝珠得知父亲只是偷换材料而非主谋,且齐王竟是背后推手,非但没有冷静,反而更加歇斯底里。
她砸了房间里能砸的所有东西,瓷器碎片、撕裂的绸缎铺了一地。
“齐王!他怎么敢!利用完我父亲就把他当弃子!”她哭喊着,“爹真是糊涂!为什么要沾惹这些人!”
夏蝉和冬菊战战兢兢地收拾着,不敢劝慰。宝珠哭闹累了,瘫坐在一片狼藉中,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去找齐王。
她对着镜子仔细描摹妆容,换上最鲜艳的衣裙,试图重现往日风采,可镜中人眼底的慌乱和浮肿的眼皮却难以遮掩。
她寻了个借口出府,偷偷摸到齐王府邸的角门,塞了银子给守门仆役,求见齐王。
齐王在花厅见了她,眼神轻蔑,像看一个有趣的玩物。“林小姐?真是稀客。找本王何事?”
宝珠扑通一声跪下,泪眼盈盈,刻意放柔了声音:“王爷,求您高抬贵手,救我父亲一命!您知道的,他都是为您办事才…”
齐王嗤笑一声,打断她:“林小姐这话从何说起?你父亲贪污河款,证据确凿,与本王何干?本王念你年少无知,不计较你胡言乱语,速速离去吧。”
他语气轻佻,甚至用折扇抬了抬她的下巴,“啧,倒是比沈聿那个木头人有情趣些,可惜…脑子不太清楚。”
宝珠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齐王的态度不仅是拒绝,更是羞辱。
她这才明白,自己在这些权贵眼中,不过是个可以随意利用和丢弃的棋子。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沈府,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宫中即将举办中秋宴。沈聿被案情所困,本无意参加,但皇命难违。
白亦伤势渐愈,刘嬷嬷想着让她散心,也禀了老夫人,带她一同入宫赴宴。
宴上丝竹管弦,觥筹交错,贵妇千金们珠光宝气,言笑晏晏。
白亦穿着得体的衣裳,安静地坐在角落,与这繁华有些格格不入。
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凤座上的何皇后,见她虽面带微笑,眉宇间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郁色和疲惫,手时不时地轻抚小腹。
【昨日德妃已经诊出喜脉,院正刘太医说看脉象还是个男胎……成婚五年了,为了怀上孕,我汤汤水水的没少喝,这肚子到现在都没动静。】
接下来白亦似乎还听到了一阵皇后的啜泣声。
【若是不日诞下皇子,那就是皇室长子!到时候那帮大臣就该跳出来要立他为太子了,我这后位恐怕都要保不住啊呜呜……】
皇后那妆容精致的脸上难掩疲惫苍白,为了压抑内心那股悲伤,她的十指几乎嵌进肉里。
白亦想起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里,似乎有关于这位皇后子嗣艰难、曾一度有孕却不幸小产的记载,时间仿佛就在不久之后。
她心中一动,生出几分怜悯。
机会来得偶然。宴席中途,皇后更衣后于偏殿休息,白亦正好也在殿外廊下透气。
一阵风吹过,将皇后手中一方绣着石榴多子图案的帕子吹落,滚到白亦脚边。白亦拾起帕子,上前恭敬奉还。
何皇后见她举止沉稳,不由多看了两眼,笑问:“你是哪家的姑娘?倒有些面生。”
白亦轻声回答了。皇后见她眼神清澈,并无寻常丫鬟的谄媚或畏惧,便随口闲聊了几句。
白亦犹豫片刻,终究不忍,趁着左右官女稍远,声音极低地快速说道:“娘娘恕罪,民女僭越。见娘娘凤体似有倦怠,若信得过民女粗浅之见,近日饮食需格外小心寒凉之物,安神静养为上,或许……能为您迎来一位期盼已久的小殿下。”
何皇后猛地一怔,眼神锐利起来,紧紧盯着白亦。
她渴望子嗣已久,御医调理多年未见成效,近日常感疲惫,月信迟了数日,心中正暗自忐忑,此事极为隐秘,绝无外人知晓。
她沉声问:“你此言何意?”
白亦跪下:“民女不敢妄言,只是家中曾略通一些养生之理,观娘娘气色有所感应。万望娘娘保重凤体。”
她不能说得太明,只能点到即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