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疫病的真相
几位妃子的病情陆续好转,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部落。
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慌和敌意,悄然发生着变化。
当白亦在营地中行走时,那些原本带着戒备或好奇目光的齐齐哈尔人,会微微低下头,右手按胸,行一个简单的礼。
这是草原上表示尊敬的姿势。
巫医们彻底失了声,他们无法解释为何“恶灵”会被这个异族少女驱散,只能归咎于她拥有他们所不了解的神秘力量。
完颜宏再次召见白亦,是在他宽敞的王帐中。
中央铺着巨大的熊皮,四周悬挂着兵器和兽首,充满蛮荒与力量感。
“白姑娘果然医术通神,”完颜宏坐在主位,这次他的笑容似乎真切了几分,虽然眼底的深邃依旧令人难以捉摸,“我的妃子们已无大碍,部落的疫病也得到了控制。你做到了你的承诺。”
白亦站在帐中,身形单薄却挺直:“既然如此,请大汗履行诺言,放我们离开,并派人护送我们前往南疆。”
“离开自然可以,”完颜宏把玩着手中的金杯,慢条斯理地说,“不过,药方呢?”
白亦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绢布,上面详细列出了针对此次疫病的不同阶段的方剂,以及消毒防疫的种种措施。
“药方在此,用法与禁忌都已注明。”
完颜宏示意侍从接过,粗略看了一眼,便放在一旁。
他目光重新落在白亦身上,带着审视:“白姑娘,你就没想过留下?我齐齐哈尔部落,疆域辽阔,勇士如云,比那重文轻武、腐朽不堪的大靖,岂非更有英雄用武之地?你若留下,我必奉你为上宾,地位尊崇,远超在大靖做一个奔波劳碌的医女。”
帐内气氛瞬间凝滞。
侍立一旁的李武猛地握紧了拳,眼神锐利地看向完颜宏。小菊更是吓得脸色发白。
白亦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早知道,事情不会如此顺利。
完颜宏这等枭雄,岂会轻易放走她这等能解决连巫医都束手无策的瘟疫的人才?
她深吸一口气,迎上完颜宏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坚定:“大汗厚爱,白亦心领。但我乃大靖子民,受皇命在身,前往南疆救治疫病,关乎无数百姓生死,不敢因一己之安而忘天下之忧。况且,”
她话锋微转,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医术之用,在于济世救人,而非成为某一方势力的私器。我若留下,于大汗而言,或许得一医者;但于天下罹患疫病之人而言,则少一线生机。想来雄才大略如大汗,亦不愿担此名声。”
完颜宏眼神微眯,帐内落针可闻。
压迫感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白亦肩头。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良久,完颜宏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帐顶似乎都在微颤。
“好!好一个‘不敢因一己之安而忘天下之忧’!好一个‘不愿担此名声’!”
他止住笑,眼中精光闪烁,
“白亦,你不仅医术精湛,胆识与口才亦是不凡。大靖皇帝派你去南疆,倒也不算昏聩。”
他站起身,走到白亦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我完颜宏言出必行。既然你执意要走,我不强留。我会派一队精锐骑兵,护送你至南疆边境。”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算感谢你救我部落于危难。不过……”
他的目光扫过白亦,李武,以及帐外隐约可见的马车,
“南疆局势复杂,叛军与朝廷军队犬牙交错,疫病横行,此去凶险万分。希望你的医术,在南疆也能如此神奇。若在大靖待不下去了,我齐齐哈尔部落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这话看似好意,实则隐含威胁与挑拨。白亦只当未觉,躬身一礼:“多谢大汗。”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妃子们已能下地行走,部落的疫情也得到了有效控制。
白亦、李武、小菊以及幸存的几名将士和太医,再次登上了那辆略显残破的靖国马车。
只是这次,拉车的换成了健壮的草原马匹,前后还有一队二十人的齐齐哈尔骑兵护卫。
李武的伤势虽未痊愈,但已能骑马。
他坚持披甲持刀,护卫在马车一侧,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高大的异族骑兵。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了这片曾经充满血腥与危机的草原部落。
身后,是逐渐远去的帐篷和袅袅炊烟。
前方,是通往南疆的漫漫长路,以及更加莫测的艰险。
白亦靠在车厢壁上,疲惫地闭上眼,她轻轻摩挲着袖中暗藏的银针。
车轮碾过枯黄的草甸,发出单调的辘辘声。
离开了齐齐哈尔部落的核心区域,周遭的景象愈发显得苍凉。
秋风卷着沙尘,打在车厢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李武骑在马上,脊背挺得笔直,伤口在颠簸中隐隐作痛,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不断扫视着前后左右的齐齐哈尔骑兵。
这些骑兵沉默寡言,眼神锐利,马术精湛,即使是在看似放松的行进中,也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警觉。
他们是大汗派来的“护卫”,也是监视者。
小菊坐在白亦身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依旧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