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小丽的故事
连着好几天王丽芬都是心神不宁的，当手机来电或者信息时，她显得很是紧张，她也想过打电话给小丽，却因为不知如何开口，就一直强压着这股冲动。难道是自己认错了，否则小丽应该会打电话给她的，她倒真的希望是自己认错了。可就在她抱着侥幸态度时，她还是接到了小丽打来的电话。
“丽芬，那天你都看见了是吧？”小丽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些许疲惫。
王丽芬只简单的“嗯”了一声，她也很奇怪为什么自己肚里早已打好的草稿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想找你聊聊，去你家旁边的那个咖啡厅吧！我现在就过去。”小丽并没有征询王丽芬意见的意思，立刻挂断了电话。
尽管是周末的下午，咖啡厅里却很是冷清，显然大家对这种喝起来苦涩且带有浓郁焦糊香味的饮品不是很接受。装扮古典的小音响里放着一首有气无力的不知名钢琴曲，它好似有着特殊的催眠魔力，让人可以随时进入昏昏欲睡的状态。柜台旁懒散的站着两名服务员，他们自然早已中了这钢琴曲的魔法，一个劲的闭着眼睛打哈欠。
王丽芬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在这里她可以清楚的看到进入咖啡厅的人。见她并不点饮品，两个服务员也不主动上来打招呼，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店里的服务宗旨是‘若有人来此休息，服务员是没有权利赶他们走的，除非到了打烊的时间’。这条确实是值得很多中国餐饮店学习的，因为他们甚至会毫不留情的拒绝一个憋的满脸通红的人来店里的厕所方便。
没有让她等几分钟，小丽就到了。她朝着王丽芬招了招手，然后去柜台点了两杯咖啡，随后就坐在了王丽芬对面。王丽芬打量了她一眼，发现小丽今天并没有化妆，她脸色稍显憔悴，黑眼圈很重，显然是多日都没有睡好的缘故。小丽并没有说话，她只是盯着窗外的人流出神，仿佛视王丽芬不存在一般。直到服务员将咖啡端过来，小丽才转过头，她抢先接了一杯递给王丽芬，随后顺势端过另一杯放在嘴边喝了两口。加了冰的咖啡格外的冰爽丝滑，这口感刺激着小丽的神经，驱走了她眼中的疲惫，使她脸上现出几分光彩。不过她见王丽芬端着咖啡只是不喝，脸上便立时露出一丝不快。
“怎么不喝，嫌我碰过的杯子脏吗？”
“哪有呀，我生理期，不能喝冰的，给我换一杯吧！”
小丽脸色缓和了下来，她喊服务员过来，重新给王丽芬点了一杯热的咖啡，并礼貌的询问她加不加糖。
“加一点吧，我喝不惯这个，太苦了，”王丽芬答道。
“我倒是习惯了，熬夜喝上一杯，很提神。”小丽露出一丝苦笑。
“小丽，你就不能找个正经的工作吗？”王丽芬还是鼓足勇气说出了这句憋了半天的话。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未经他人难，莫劝他人善，你还没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我说教。”小丽满脸的不屑。
对于小丽的嘲讽，王丽芬并没有生气，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刚想开口就听小丽说道：“你应该记得我为何辍学吧！我没有爸爸，那个时候我妈妈生病，需要很多的钱，刚开始有亲戚邻居帮衬，我还勉强撑得住，后来亲戚邻居也不再借钱给我家，情况立刻就变的越来越糟了，到后来就连给妈妈买止疼药的钱都没有了，看着妈妈在床上疼得死去活来，我一点办法也没有，我就将我的第一次给卖了，那个时候我才17岁呀！你不会明白我有多绝望。
当我拖着疼痛的身体返回家中时，妈妈已经去世了，她忍受不了病魔带来的痛苦，偷偷喝了一瓶农药自杀了。妈妈死后，我就当了陪酒小姐，我要活下去呀，欠下的债也要还。”小丽没有理会王丽芬的怜惜和震惊，她平静的说着，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女人有了第一次，以后就变的没那么难以接受了。到了后来，我渐渐地喜欢上了这个行业，不但可以很快的挣钱，你看到了，我不但还清了妈妈生病时欠下的债，还买了自己的房子，自己的车，还有一些存款，我的生活过的很不坏，甚至可以用花天酒地来形容。而且我还可以享受性爱，”小丽见王丽芬面露尴尬之色，满不在乎的接着说道：“这有什么好难为情的呢，都是成年人了，有这方面的需求很正常吧！难不成你现在还是一个处女吗？”
王丽芬脸色微红，她并没有回答，而是满脸关怀的说道：“可是你还很年轻呀，应该有个家庭不是吗？”
“有几个男的肯真心实意的接纳一个做过小姐的女人，我何尝没这样想过，可是那些混蛋不但骗我的身子，还要骗我的钱，我再也不会相信男人的鬼话了。我只相信钱，钱才是我生存的保证。”小丽说完从包里拿出一个老式的小盒子递给王丽芬，示意她打开看看。
王丽芬小心的揭开盖子，里面是一小沓老款的百元纸币，因为受到岁月的侵蚀，纸币已经开始发黄，隐约有一股发霉的味道。她疑惑的看着小丽，并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这就是我卖掉第一次挣的钱，只有可怜的二千块。我那个时候真的很傻，可这些钱对当时的我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直到现在我一分也没有花过，即便是我最难的时候……”小丽有些伤感，她将头扭向窗外，王丽芬看到泪水在她的眼里打转。
停了片刻，小丽平复了情绪，她轻舒一口气，充满歉意的说道：“我今天本不该给你说这些的，这太消极了。这么多年了，除了那个混蛋，你是我唯一倾诉过的人，我挺高兴有你这样的朋友的。不说这些没用的了，咱们去逛街吧！”说完小丽就拉着王丽芬的手出去了。
那天晚上王丽芬失眠了，她一直在想，自己确实没有资格说教小丽，如果换成是她，她也不能确定自己是否有勇气像小丽一样为母亲做出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