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手机里不设防的秘密
第8章.手机里不设防的秘密
白未秋和许诺是通过母亲安排的相亲认识,两个人先加了手机微信,各自得知了对方的工作和基础信息,就这样零零碎碎的聊了有半个月,最后逢在暑假期间两个人决定见一面。
他们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虽然见面前双方的基本信息都已经互相了解了一些,可面对面坐到一起后依然不免尴尬。
为了缓解紧张局促的气氛,两个人又重新做起自我介绍。
都是老师,虽然不在相同的学校,也不教授同年龄的学生,但随着工作性质相似,相互沟通起教学心得,于是聊天的氛围逐渐轻松下来。一段交谈,不知不觉在咖啡厅坐了两个多小时,许诺似乎很满意白未秋,这个看上去彬彬有礼、说话语气温和平静,长相斯文的俊秀男子。
于是许诺又主动邀请白未秋一起去吃午餐。
事情很顺利,两个人就这样心照不宣的开始交往,大约相处了半年,在白妈妈频繁的催促下终于决定结婚。
二十六岁和许诺结婚,白未秋做好了一切努力经营好家庭和工作的准备。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也许是遗传了父亲某些生理因素——那个生前一向沉默寡言、看上去总有心事的男人。
白未秋已经不太记得清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性取向不同这件事情了,或许是堂弟白襄晚把他当个发泄桶,时常和他吐露心事,也或许这本身就是白家的隐性基因导致的问题。
父亲不爱母亲,时常不在家。
堂弟喜欢男人,甚至一度为情所困。
至于他,他只是把意识到的这份心事埋进了心里,他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异类,更害怕被这件事情伤害了多年的母亲重新回到那些被精神囚牢折磨的日子。
一路成长,白未秋看到善良隐忍的母亲竭力守护着这个家庭,维持着表面上的一切体面和平静,他实在于心不忍,不想让母亲知道自己也和父亲一样,是一个喜欢同性的男人。
和许诺结婚,他们也真的度过了大半年的幸福生活,夫妻之间相敬如宾。他能感觉到许诺对自己的感情在与日俱增的加深,他也在尽力的让自己像个正常男人一样,履行夫妻的职责和义务。
可唯独最让他心惊的事情便是同床和要一个孩子。他对于两个人行床笫之事颇为抗拒,草草两次以后几乎就开始有意无意的想躲避。
也正是这些越来越多的推脱和逃避,才让许诺慢慢开始对他有所疑心。
起先,她只是怀疑白未秋出轨了,是一种精神和身体的同时出轨,许诺一度陷入了严重痛苦的自我怀疑和精神内耗中。
她想不明白,只不过刚刚结婚不到一年,为什么这个看上去样样都出色且温柔的男人要对自己这样。她不知道是自己哪里不好,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所幸,除了白未秋貌合神离的状态,白未秋的母亲对许诺的确是无话可说的好。白妈妈很关心许诺,时常叫她回家吃饭,和她聊天,婆媳二人的关系实在和谐,让许诺一度觉得自己不像嫁了人,而是又多了一位疼爱自己的母亲。
直到一年后的冬天,依旧是一个稀松平常的普通夜晚,许诺早早收拾好,等待着白未秋洗完澡出来,她想和他聊聊。
马上新年了,这是他们结婚以后的第一个新年。她被父母催生催的紧,白妈妈虽然不明说,但也有意无意地提过几次。白未秋除了不和她行房事,其他地方做的依旧无可挑剔的好,她在开始怀疑白未秋出轨后的一个月的时间里又进行了仔细的观察,终于确定对方在外面并没有女人。
躺在床上等白未秋的时候许诺接到了同事电话,有学校外派出国学习的任务需要年前申请。这是她秋天的时候提交的申请,这时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她自然很激动,同事要给她一个电话和提交报名的网站地址,她赶忙拉开抽屉,却没找到笔纸,余光看到白未秋正放在柜子上的手机。
白未秋的手机不设密码许诺是知道的,并没有多想,准备先用白未秋的手机暂时记一下。她顺手拿过来,随意着划开界面,却不知道是哪个动作不经意间触到了白未秋显示在界面上的未读短信。
握着手机,听着同事还在絮絮叨叨着工作的安排和替她高兴的心情,许诺的目光却在这时撞入手机上的一条条短信内容——
『八月二十六日萧添宇:你原本也是喜欢男人的,是不是?
『八月二十六日白未秋:是。』
『八月二十六日萧添宇:那你对我有感觉吗?
『九月二日萧添宇:我很想你,白未秋。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九月二日白未秋:我已经结婚了。我们就做朋友。』
『九月二日萧添宇:我不想。』
『九月二十八日萧添宇:你睡了吗?』
许诺是语文老师,常年保持的良好阅读习惯让她几乎一分钟能阅读上千字,这种一目十行的能力让她此刻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那一条条短信翻上去,名为“萧添宇”的号码发的多,白未秋回得少,可依然让许诺不久前刚刚放下的一颗心再度空悬起来。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从屏幕亮起看到屏幕黑掉。许诺心事重重,却又心慌意乱,思维一片混沌,耳中早已听不清同事的声音,只好胡乱回了几句,草草挂了电话。
萧添宇。
挂断电话的许诺脑中一遍遍浮现着这三个字,仿佛血淋淋的一把刀,沾着血一笔一画触目惊心地徘徊在眼前。
而比这三个字更可怕更恐怖的却是“你也喜欢男人”这六个字。
许诺握着白未秋的手机失了神,呆呆坐在床上。
屋子里的暖气明明很足,可她依然感觉到很冷,冷得整颗心都在激烈的狂跳,似乎是一瞬间明白了这一年来在他们婚姻之间所存在的那个所谓的“第三者”究竟是什么。
她握着白未秋手机的手在渐渐收紧力气。
没有第三者,没有出轨,也从来就不存在任何人。自己的丈夫之所以不肯和自己同床,不肯要孩子,只不过是因为他不喜欢女人而已。
想清楚这些,许诺忽然清醒了。
这时白未秋已经洗完澡从洗手间回到卧室,他吹干了头发,重新戴上眼镜,视线里远远落入许诺正惨白的面孔坐在床上发呆。
白未秋以为她身体不舒服,于是快步走近,关心的问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差?”
许诺死死咬住嘴唇,忍住全身因愤怒和惊恐带来的颤抖。
她缓缓松开攥在手里的手机,又慢慢把手机轻轻放到床上,最后目光移向白未秋,落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丈夫的脸上。
许诺在看清楚丈夫的脸后在心里苦笑。
白未秋的确是个英俊的男人。包裹住这份英俊的更是他那份高雅的气度和孤云野鹤般的斯文内敛。从见他第一面,许诺就确定了这件事。她欣赏着这张好看的面孔,又在两个人深入的接触和交流后更是被他博学广见的才华和富有哲学修养的谈吐深深吸引。
他平和,温柔,不过于沉闷又不至于聒噪,一切都恰到好处——白未秋是一个富有魅力的优质男性。
可此时此刻再看这张脸,许诺竟忽然生出一股恶心和浓重的厌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