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吻
失控的吻
跨年夜的聚会设在学长租的公寓里,音乐震得地板发颤,彩色的灯带在人群中晃出迷离的光晕。林屿靠在阳台栏杆上,手里捏着杯没开封的啤酒,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穿浅灰色毛衣的身影。
沈星遥正被几个天文社的学弟围着说话,手里比划着什么,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有人递给他一杯酒,他笑着摇了摇头,接过了旁边的果汁——林屿知道,他不喜欢喝酒,尤其是在人多的场合。
心里的某个角落突然软得一塌糊涂。明明才分开几天,却像隔了很久,连看他喝水的样子都觉得心动。
“躲这儿干嘛?”沈星遥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杯热可可,递给他一杯,“里面太吵了。”
林屿接过热可可,指尖碰到他的手,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跨年倒计时的霓虹牌,空气里弥漫着巧克力的甜香,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
“冷吗?”沈星遥转头看他,呼吸拂过耳廓,带着温热的触感。
林屿摇摇头,把热可可往他那边凑了凑:“你喝一口?”
沈星遥没犹豫,低头喝了一口,唇瓣碰到杯沿的地方,正好是林屿刚才喝过的位置。林屿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湿润的唇瓣上,喉咙突然有些发紧。
周围的喧闹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世界里只剩下身边这个人的呼吸声,和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跨年的钟声即将敲响,远处传来倒计时的喊声:“十、九、八……”
林屿看着沈星遥的眼睛,那里映着漫天的灯火,也映着一个慌乱的自己。那些压抑了太久的喜欢,那些没说出口的心动,那些藏在“兄弟”名义下的渴望,在这一刻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三、二、一……”
当新年的钟声敲响,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的瞬间,林屿脑子一热,几乎是凭着本能,倾身向前,吻在了沈星遥的唇角。
柔软的触感像羽毛拂过,带着热可可的甜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林屿能感觉到沈星遥的身体瞬间僵住,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能尝到唇角残留的巧克力味。烟花还在继续绽放,绚烂的光映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他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样往后退了一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肋骨。
“对、对不起!我……”林屿语无伦次地道歉,脸烫得能煎鸡蛋,“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太喜欢你了,所以控制不住自己”。
沈星遥也愣住了,手还维持着靠在栏杆上的姿势,唇角的触感清晰得像幻觉。他看着林屿慌乱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即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烟花在头顶绽放又熄灭,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和某种未说出口的情愫。
烟花的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夜空里,周围的喧闹似乎也远去了。林屿的道歉卡在喉咙里,看着沈星遥近在咫尺的脸,心里又慌又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他转身想逃的时候,沈星遥却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屿,目光深邃得像星空,里面翻涌着林屿看不懂的情绪。然后,在林屿震惊的注视下,沈星遥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像蝶翼轻轻颤动。
这个无声的动作,像一道惊雷,在林屿脑海里炸开。
他愣住了,逃跑的念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沈星遥没有推开他,没有生气,甚至闭上了眼睛——这个默许,像一剂强心针,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犹豫和胆怯。
林屿的心脏狂跳着,血液仿佛在这一刻沸腾。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再次倾身向前。
这一次,他吻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落在了沈星遥的唇上。
柔软的、温热的触感,比刚才那一下清晰百倍。林屿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唇齿间传来的、属于沈星遥的气息,干净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果汁甜味,让他不由自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试探着扶住沈星遥的后颈,指尖能感受到他发丝的柔软。沈星遥的身体起初还有些僵硬,后来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微微仰起头,回应着他的吻。
这个吻从青涩的试探,渐渐变得缠绵。唇齿相依间,压抑了太久的感情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林屿能感觉到沈星遥的呼吸变得急促,能听到两人交叠的心跳声,能尝到彼此气息里的悸动。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快要喘不过气,这个吻才缓缓结束。
林屿抵着沈星遥的额头,胸口剧烈起伏,鼻尖蹭着他的鼻尖,能清晰地看到他湿润的唇瓣,和微微泛红的眼角。沈星遥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眼尾带着水汽,像蒙着层薄雾的星子。
“呼……”林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平的喘息,“沈星遥……我……”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是该道歉,还是该告白?是该解释自己的冲动,还是该承认那份汹涌的喜欢?
沈星遥也在喘气,温热的呼吸拂在林屿脸上,带着灼人的温度。他缓缓睁开眼睛,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慌乱,悸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林屿。”沈星遥的声音很低,带着刚吻过的微哑,却字字清晰,“你现在……还要道歉吗?”
林屿看着他眼里的自己,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傻气,眼角却有点发热。他摇了摇头,手指还停留在沈星遥的后颈,舍不得移开:“不道歉了。”
他终于明白了,明白了沈星遥那些若有似无的靠近,明白了天台上那句未说完的话,明白了观星活动时银河下的对视,明白了刚才那个默许的闭眼——原来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原来沈星遥也和他一样,在这条跨越界限的路上,小心翼翼地靠近。
林屿的手从后颈滑到沈星遥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发烫的皮肤。这个动作自然得仿佛练习过千百遍。
“沈星遥,”他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虽然还有点抖,却异常坚定,“我好像……真的喜欢你。”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曲折的铺垫,只有最直白、最坦诚的告白。
沈星遥的睫毛颤了颤,眼底的水汽似乎更浓了。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屿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烫得惊人。
“我知道。”沈星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我也是。”
四个字,像投入湖心的石子,瞬间在林屿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带着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喜悦。
阳台上的风还在吹,带着冬夜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温热。林屿看着沈星遥眼里的笑意,突然觉得,刚才那个失控的吻,大概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
不需要再确认什么,不需要再说什么。这个吻,这句告白,这声回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终于越过了那条名为“兄弟”的界限,在彼此的目光里,找到了属于他们的,最璀璨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