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三站台的距离
跨越三站台的距离
春末的阳光透过计算机系的落地窗，在键盘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屿敲代码的手指突然顿住，屏幕右下角弹出的天气提醒显示：a大所在的区域傍晚有雷阵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手机，给沈星遥发消息：“晚上有雨，记得带伞。”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林屿自己都愣了愣。放在以前，他大概只会在群里发个“下雨了”的表情包，绝不会这样单独提醒。
沈星遥的消息回得很快：“知道了，你也注意。”附带一个猫咪撑伞的表情包。
林屿盯着那个表情包笑了半天，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又发过去一句：“我们系今天下午搞编程大赛，我拿了二等奖，奖品是个机械键盘，超酷！”
“厉害。”沈星遥回了个鼓掌的表情，“晚上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好啊！”林屿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飞快地回复，“七点在你们学校东门的那家火锅店见？”
挂了电话，室友凑过来拍他的肩膀：“可以啊林屿，这才几点就约上了？又是跟你那个发小？”
“嗯。”林屿嘴上应着，心里却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他最近总是这样，看到有趣的事会第一时间想告诉沈星遥，吃到好吃的会记着下次带他来，甚至连看到天边奇怪的云，都会拍下来发给他。
这种“主动”像呼吸一样自然，不带任何犹豫和刻意。
林屿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a大的校园里。有时是借着“蹭课”的名义，坐在沈星遥旁边的空位上，明明听不懂天体物理的专业术语，却看得格外认真；有时是篮球社训练结束，穿着球衣就坐公交过来，手里还攥着给沈星遥带的冰镇汽水；有时干脆没什么理由，就说“走累了，过来歇会儿”，然后赖在a大的图书馆里，看沈星遥写作业，自己则在旁边偷偷画他的侧脸。
视频通话的频率也高得惊人。
起初是每周一次，后来变成三天一次，最近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连上线。林屿会对着屏幕吐槽编程课有多难，说篮球社的队长投篮有多不准；沈星遥会给他看天文社新拍的星空照片，讲图书馆里遇到的趣事。
有次林屿熬夜赶项目，凌晨两点对着电脑抓头发，鬼使神差地给沈星遥发了条视频请求。没想到那边秒接，沈星遥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亮着台灯的书桌，显然也没睡。
“还没弄完？”沈星遥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清晰得像在耳边。
“卡在一个bug上了。”林屿对着屏幕叹气，“早知道当初选个文科专业。”
“我帮你看看？”沈星遥调整了下摄像头，“把代码截给我。”
那天晚上，沈星遥隔着屏幕帮他分析代码，林屿在这边听着，偶尔擡头看屏幕里的人——他穿着灰色的睡衣，头发有点乱，眉头因为专注而微微皱着，可眼里的认真却像星光，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bug最终在凌晨四点被解决。林屿看着屏幕里打哈欠的沈星遥，突然说：“谢谢你啊，沈星遥。”
“谢什么。”沈星遥笑了笑，眼底有淡淡的青影，“快睡吧，天亮了还有课。”
挂了视频，林屿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他摸出手机，点开和沈星遥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发现最近的对话框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从早到晚，事无巨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一点点靠近。不再掩饰，不再逃避，把所有的在意和想念，都藏在这些琐碎的分享里。
而沈星遥，显然接收到了这些信号。
他的回应变得更积极，更主动。林屿随口提过一句“想吃城南的糖糕”，第二天沈星遥就提着糖糕出现在他宿舍楼下；视频时林屿说“最近降温了”，第三天就收到沈星遥寄来的快递，里面是条和他自己那条同款的围巾；甚至有次林屿在朋友圈发了张篮球场的照片，沈星遥评论：“周末有空吗？去看你比赛。”
变化最明显的，是两人相处时的氛围。
以前那种小心翼翼的疏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松弛、更亲密的默契。一起走在路上时，肩膀会自然地碰到一起；坐在咖啡馆里时，头会靠得很近，分享同一副耳机；有次在公交上，林屿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头靠在沈星遥肩上，而对方正低头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像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那天沈星遥送他回宿舍，快到楼下时，突然停下脚步：“林屿，下周六我们天文社有个观星活动，在郊外的山顶，晚上可以住帐篷。”
“哦？”林屿擡头看他，心跳莫名快了些。
“想不想去？”沈星遥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据说能看到银河。”
林屿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想起很久之前，沈星遥也曾这样邀请过他，那时的自己还在刻意回避。而现在，他几乎没有犹豫：“好啊，正好我周六没课。”
沈星遥的眼睛亮了亮，像被点燃的星火：“那我帮你报上名。”
看着沈星遥转身离开的背影，林屿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心里的某个角落，像被阳光照亮的种子，正悄悄地发芽。他知道自己的态度变了，那些曾经被压抑的在意，如今都化作了主动的靠近，而沈星遥，显然接收到了这些信号。
就像跨越三站路的信号塔，他们终于重新接收到了彼此的频率。
至于这信号最终会导向何方，林屿不知道，也不想急着知道。他只知道，能这样坦然地靠近，能看到沈星遥眼里的光，能分享彼此的生活，就已经很好。
而沈星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那里还停留在和林屿的聊天界面。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屿的变化——那些主动的分享，那些自然的靠近，那些不再躲闪的目光，都像春日的细雨，一点点滋润着他心里那片曾经干涸的土地。
希望的火苗，在心底悄悄燃起，温暖而明亮。
或许，他们真的可以，不止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