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永远[番外]
我们永远
深秋的晚风卷着桂花香钻进阳台，林屿把毛毯又往沈星遥肩头紧了紧。指尖划过他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冰凉的金属被体温焐得温热，像枚戴了半生的印记。
“煤球又胖了。”沈星遥低头看着蜷在腿上的三花猫，它正用尾巴尖扫他的手腕，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这只捡来的流浪猫已经陪了他们五年，脾气随沈星遥，懒懒散散的，却唯独黏林屿，总爱趴在他写代码的键盘上睡觉。
林屿笑着伸手揉了揉猫耳朵，目光落在远处被高楼切割的夜空：“刚捡它回来时才巴掌大，现在抱起来都费劲。”他的视线转向沈星遥，“就像某人，小时候瘦得像豆芽菜，现在……”
“现在也没你胖。”沈星遥擡手拍开他的脸，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漾开，像投进湖心的涟漪。他端起桌上的热可可喝了一口，目光忽然定在远处的老城区方向——那里还亮着几盏昏黄的灯，是他们小学就读的那所学校，此刻正被新起的商住楼围在中间。
“想什么呢？”林屿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上。这些年沈星遥没怎么长个子，他低头时正好能把人圈在怀里，像抱住了全世界。
“想小学那次数学竞赛。”沈星遥的声音很轻，混着猫的呼噜声，“你坐在我斜对面，答题卡填错了位置，急得抓头发，铅笔屑掉了一桌子。”
林屿的耳尖微微发烫。他确实记不清那次竞赛的题目了，却清晰地记得沈星遥的样子——穿件蓝色背带裤，短发柔软地贴在耳际，验算纸折得方方正正，连橡皮都切成了规规矩矩的长方形。那时的他只觉得这个安静的男生很特别，却没料到，这人会在多年后，成为他枕边人。
“后来初中再见到你，我还愣了半天。”
沈星遥的指尖划过林屿的手背，那里有道浅浅的疤，是高中时替他修望远镜被镜片划伤的，“你趴在课桌上画星图，我抱着篮球撞进去，正好把你桌上的橡皮撞掉。”
沈星遥笑起来，肩膀轻轻颤动：“你爬桌子底下捡橡皮时，屁股上沾了块粉笔灰，我跟同桌笑了你整节课。”他顿了顿，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远处的灯火还亮，“谁能想到，那块被你踩脏的橡皮，后来会被你藏十年。”
煤球被笑声惊动，不满地喵了一声，往沈星遥怀里钻得更深。林屿看着他鬓角的白发，是去年冬天发现的第一根，当时他急得要拉着人去染，被沈星遥按住手：“怕什么，我们一起老。”
是啊，一起老。
这个念头像温水漫过心口，林屿忽然想起很多被时光掩埋的瞬间。小学竞赛结束后，他看到沈星遥把没吃完的面包分给流浪猫，蹲在地上的样子比阳光还软；初中运动会，他跑八百米摔倒时，是沈星遥第一个冲过来，用那块黄色橡皮给他擦膝盖上的泥；大学跨年夜，阳台的风很冷，沈星遥闭着眼睛等他吻下来时，睫毛抖得像受惊的蝶。
原来缘分早就在暗处牵了线，从数学竞赛的对视，到教室门口的相撞，再到无数个平淡日子里的相守，一步都没偏差。
“还记得你第一次跟我告白吗？”沈星遥突然开口，指尖在林屿手背上画圈，“单膝跪地时差点撞到。”
“那不是紧张吗。”林屿的声音有点闷，却带着笑意，“怕你说我老土，又怕你觉得太随便。”
“不会。”沈星遥摇摇头，把脸埋在他颈窝，“林屿，你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用最笨的方式，给我最真的东西。”
晚风穿过阳台的风铃，叮当作响。煤球醒了，跳上栏杆伸了个懒腰，尾巴扫过旁边的多肉盆栽——是当年新家那两盆繁衍的后代，如今挤挤挨挨地占满了花架，像他们枝繁叶茂的日子。
林屿擡头看向夜空，猎户座的三星正亮得耀眼。他想起沈星遥说过，星星的寿命有几十亿年，比任何承诺都长久。可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比星星更可靠，因为星星会熄灭，而沈星遥的温柔，会陪他到生命尽头。
“冷了，进去吧。”林屿抱起沈星遥往客厅走，煤球轻巧地跳在前面带路。经过玄关时，墙上的照片墙晃入眼帘：初中时的校服合影，大学时的山顶观星，求婚那天的泪眼相对，还有去年在民政局门口拍的合照——两人穿着同款风衣，手牵着手，身后的红底背景格外鲜艳。
“明天去给煤球买新的猫爬架吧。”沈星遥在他怀里说，“它最近总跳不上书架。”
“再买袋你爱吃的草莓。”林屿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楼下超市新进了进口的，甜得很。”
客厅的灯光温暖明亮，电视还停留在晚间新闻的画面，沙发上搭着邻居家孩子的外套——小安总爱来他们家蹭饭，喊沈星遥“星星爸爸”，喊林屿“篮球爸爸”。
煤球已经蜷回了它的小窝，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林屿把沈星遥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倒热水，回来时发现沈星遥正盯着茶几上的相框发呆——里面是张泛黄的小学合影，第三排左数第五个是咧嘴笑的他，旁边站着抿嘴的沈星遥，两人之间隔了三个同学，却像隔着整个青春。
“真好啊。”沈星遥轻声说，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从那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一直走到现在。”
林屿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戒指相碰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看着沈星遥眼角的细纹，突然觉得，所谓永恒，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这样细水长流的陪伴——是数学竞赛的半块巧克力，是初中教室的那块橡皮，是阳台相拥的每个夜晚，是往后余生里，柴米油盐的每一个瞬间。
窗外的桂花还在飘香，人间的灯火依旧温暖。林屿收紧了握着沈星遥的手，在心里轻轻说：
星河璀璨，幸好余生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