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让我去见月华
第76章让我去见月华
沐青越闭了闭眼，伸手虚扶了他一把，叹道：“罢了，你果真是不一样了，从前，我以为你只是不甘于去屈服，却总是忽略了你骨子里那份执着，坚持你自己的执着，不肯退却，不肯舍弃，即使在这么多年的理智下。一旦被唤醒了，拼尽一切，也要护在身前的。嗯？”轩起头来，那一刹那是最真实的反应，来不及隐藏和收敛，是被王爷看穿的慌乱，不过一瞬，便又收敛了去。他知道，这份慌乱不会保持许久，因为他总觉得，自己与王爷之间有一种默契，超乎他们身份限制之外的，正因为这份契合，才让他有胆量为了月华一次又一次的忤逆和承受那些理性之外的惩罚，让他甘之如饴，心甘情愿的。
萧逸总笑话他仗着自己统领枕霞阁便有恃无恐，他真正自恃的，是与王爷之间的这份。他将它定义为感情，一种不知从何说起的感情。
若要追溯，便是从他睁开双眼第一个见到的是王爷，亲自调教他辨别是非的是王爷，告诉他他无以为靠、没有来历，唯有为他所用的是王爷，那时他信了，他信了二十年，直到现在，他一直相信，从未去追寻他的身世，他的今后，他只将这一切，看作对王爷的回报。王爷之于他，是一种信仰般的存在。
而对月华的感情，便是让他冲击这份信仰的本体。
他回忆间，不知不觉的已经与王爷走在了枕霞阁九曲回廊上，九曲回廊蜿蜒穿过整个枕霞阁，是从院门进入的唯一一条路，若非轻功可渡水。
九曲回廊下，是一汪红莲也浇不灭的碧水，早生的莲花，摇曳了一夏，终是在这深秋之际，花叶凋零，落败在水面之上，水中浸云，照的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皆是一身风华姿容难掩。
沐青越的眼神盯着碧水半晌，又移到了轩的身上，双眼中流转着的是对往事的回忆，嘴里念叨着：“果然。好像呢！”
轩脑中有一根弦在拉扯，他心中一直想着，为何醒来就身在王府见到王爷，而王爷不管他之前如何，只送他了一座枕霞阁，不辞辛劳的培育他，让他一步步走上今日之位。
他不是不曾留心过王府的过往，只是他有些害怕，从不曾提起的，是王爷心中的旧伤。王府中最受宠的王子看似的最年幼的景玥，正妃所出，嫡子位分尊贵，可王爷，却从未提过要立他为世子。
为的，只是纪念他的第一个儿子，逝去的，不，是下落不明的世子景轩。
“王爷说的，是。世子景轩？”多年疑惑，他终是问出了口，他为他取名轩，只有一个轩字，他猜想，是世子景轩的轩。
早年每当有人提及世子，那个七岁便不知所踪了的孩子，就会跟着那孩子的消息一样不知所踪。从此，世子景轩和神秘的前王妃成了王府被封存的秘辛，无人问津。
沐青越本该大发雷霆，即使是在王府特立独行的公子轩也一样的打入禁室，他此刻却没有在归心殿的锐利锋芒，他只将此刻的自己当作一个长者，他眼中含着些许苍凉，似是陷进了回忆：“啊，是像他，像极了轩儿啊。”
轩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样，他只是不愿意去证实，去承认的，王爷每次在他有危险时情不自禁的唤出一声‘轩儿’并非是唤他，而是他失去的最疼爱的儿子，世子景轩，他公子轩，只不过是世子景轩的一个替身而已，让失去儿子的父亲，遐想着他心爱的儿子或许还在眼前。
他心中忽然有些酸楚，不知从何讲起，只听前方沐青越又道：“景轩那孩子，你像他一样啊！一样的聪慧，不服输，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到比别人好，比别人强。”他似乎沉湎在回忆中不能自拔，眼神看向廊下的池水，他有些情动的说道：“他最爱住在这里，王府里景色最好的一处，他说他有一天会继承王府，便要住王府最好的位置，享有王府里最好的一切，他那么骄傲！”
他有一个骄傲的儿子，却不是徒有其表，年仅几岁便将比他年长许多的人会的东西都学会，诗词诵的流利，武功底子扎的基实，更长的那般的俊俏，让他怎么疼爱都不够！他要住这里，他给他修建最华丽的枕霞阁，他想学的，他为他请来太子太傅教他，他要骑马，他在宫中求先皇上赐汗血宝马，他对世子景轩的宠爱，连先皇都曾批示，此子伶俐非常，性格傲然，却不骄奢，必属可造之材。
当然，这是二十年前的旧闻。
轩心中的疑惑已不必再问下去，他得王爷宠爱，得王府至高地位，得众人敬仰臣服，不过借了一个轩字，一个替身的影子。心中落寞的同时，却没有其他了，他借世子景轩之名至此，也该知足了。他生活在权谋中，替世子景轩接替了王爷为他所安排的一切，也应当接受世子景轩该承担的一切。
那一切里，就包括失去月华的痛，王爷之所以与他深谈至此，也是要他明白，他得到了旁人不可想象的一切权力荣华，就要承担旁人不可想象的分离苦痛。
鱼与熊掌，自古以来不可兼得。
他看见了沐青越伟岸的背影下，落寞的神情，是不可弥补的过往，一如他对世子景轩的，对更加神秘的不得而知的前王妃的，对死去的三个儿子的。
轩思虑一番，终是一把掀起下摆，单膝跪地，向沐青越禀告：“求王爷准许，让我去见月华。”
他自知这没有多大的可能，且辜负了王爷与他这一番恳谈的用心，可他仍不能放弃，他骨子里的执着，对月华的执着，对自己的心意的执着。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沐青越看着再次对他行大礼的轩，脑中浮现出另一幅场景。一个衣着华贵的孩子，面如冠玉，墨发高束，趾高气扬的站在归心殿中央，一手负立，活像个小大人，身上高贵的气质并未染上奢靡的气息，他平视着端坐在高坐之上的他，童声里带着幼稚却坚定不移。
景轩对他说道：“沐王爷，若不立我娘为王妃，休想我认你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