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第317章‘咚’——
“啊——”
“叮——”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石头落在脚背上接着是一人的惨叫声,李玄歆手下琴音一震,戛然而止。
萧逸握着脚尖疼的呲牙咧嘴,李玄歆掀袍而起,优雅的走到萧逸身边,弯身捡起那块包裹着轻纱的石头,与萧逸的不拘小节形成鲜明对比,他文雅的如同落尘仙人。
丝毫不嫌泥土会弄脏了手,他小心翼翼的拿起那一块撕破的轻纱,上面写着:
李公子,新作的曲子——
李玄歆嘴角扬起,唇边笑意温润,她听到了,他为她而作的曲子,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看出下笔之人的虚弱无力,他心中一沉,仔细的将这快轻纱收入怀中,然后从腰间抽出一块绢帕,起身回到亲边,食指指腹用力按在琴弦上,登时便划出了一道伤口,鲜血滴在绢帕上,他细细写下一行字,捡起刚才那块石头,看准角度,顺着墙边扔了过去,一墙之隔,能传递的,就只有这一方手帕了。
外面的声音悄然湮去,流君将绣帕在阳光下展开,血迹未干的绣帕上,强劲有力的字体,无不透露着他对她的关心。
——行拂乱其所为
《孟子》中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她没有任何承担大任的能力和勇气,可她也不能放弃希望,无人来救她,她也必须保重自身。
萧逸带着李玄歆从后殿出来的时候沐青越并未过问他做过什么,他与南宫瑾交谈许久,李玄歆也与南宫瑾一同离去了。
萧逸看着一脸正襟危坐地沐青越,弯下身抚着自己的脚背,一脸无奈道:“王爷,这算工伤吗?”
萧寒一个眼刀飞过来,萧逸冷哼了一声。
“王爷,江流君之事?”萧寒踯躅半晌,问道。
“让她好好反省。”沐青越声音微沉。
萧寒心领神会,沐青越这次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江流君,他低头冥思,将近日的事情整理了一并上报于他。
萧寒说完所有事,沐青越一手掌握着扶手,宽广的额头显示出超越常人的智慧,沉静中隐带一股能打动任何人的忧郁表情,但又使人感到那感情深得难以捉摸。
“林相府的人果真已经到穷途末路,不得不对景玥下手了。”
萧寒道:“王爷,是否要告诫小王子,让他.。”
“不必。”沐清越一挥手。
“在他身上,看看林破浪究竟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他这把老骨头,也撑不了多久了。”
“是,王爷,那大公子处便照您吩咐。”萧寒在沐青越身边,低声道。
“他近来办事也更加用心些了。”沐青越审视一番,道。
萧逸不禁嘴角抽搐,想替公子轩鸣冤一声。
——人家老婆在你手里,能不听话吗?!
枕霞阁内,采月站在负手而立的公子轩身旁,阴郁的表情下眼角的伤痕更显狰狞,她摇了摇头,“公子,没有找到夫人,归心殿的人被王爷下了命令,无法得知夫人究竟在何处。”
公子轩看似平静的面容上,一双如星辰般明亮的眸子,更是透射着坚毅的光芒。
“这段时日暂且不要再去查探,以免让王爷察觉。”他声音清冷,仿佛数九寒天,顺着冰檐落下的雪水。
采月应了声是,峨眉紧蹙,公子的意思是明白王爷刻意将流君囚禁的心思,以绝公子念想,而公子已经察觉到王爷的下一步打算,若公子再为了流君与王爷起争执,恐怕会让流君的处境更加危险。
采月默默退出书房的时候,心里仍旧牵念着流君,她看似淘气,在公子面前可爱又娇弱,她那么需要人的保护,从前她身边至少还有个阿星能护她周全,如今却是再也不能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每煎熬一日,公子的心也陪着她煎熬一日了。
阿星被关在逸雅苑的一间耳房中,她本被萧寒萧逸联手打伤,伤及脏腑,若是当时被逐出王府恐怕性命不保,幸而被公子轩派墨离私下救回,将她放在此处养伤。
十日卧床,她总算有了些起色,咳嗽了两声,她口干舌燥想去倒杯水,稍微从床上撑起来,胸口到腹间就剧烈的疼痛,猛地跌回床榻,她无力的倒在床上咳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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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推门而入,见状将她扶起,手掌运起内力往她后背送去,被人半抱在怀中,阿星觉得一股暖流从后背传来,直达胸肺,那种撕裂般的疼痛慢慢缓解。
墨离见她脸色苍白,嘴唇干枯,倒了一杯水喂到她嘴边,看见她本能的大口咽下水,又不禁蹙眉说道:“慢一些。”
阿星缓了许久才睁开眼睛看到墨离那张清俊的脸,距离自己只有一指之遥,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红,撇开脑袋,墨离将她放回床上,尽量不触碰到她的伤,他从容道:“你的伤虽重,好在你身体底子好,内力也不弱,卧床休养一段时间就会痊愈了。”
阿星声息微弱,她忧心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在沐王爷手中的流君。
“在担心夫人吗?”墨离偶然出声,看见她眼底一片忧色。
眼前的女子不输给任何一个男子,只有在遇到流君出事的时候,她英气勃发的面容上,才会浮现出女子的忧郁神色,这种神情无疑是令人怜惜的,他不会天天来看她,只是有时想到她一个人在这里,便不由自主的走过来,与她交谈一阵,话题几乎都是离不开流君的,只是往往这个时候,他都能看到她眼睛里那发自内心的轻松惬意。
“对了,我一直想问的一个问题,不知可否方便?”阿星靠着枕头坐起,轻声道。
“你说。”
“那****被带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个流君绣给我的荷包,可曾见过,若是丢了,能否让我去找找?”阿星缓缓说道,握着胸口露出一丝瘦弱的模样。
荷包?那个蓝色绣月季花的荷包?
墨离脸色微颤,那****浑身浴血,那荷包沾染上了脏污替她清理伤口的人本欲丢掉被他将东西拿了回来,一直保存在他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