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第316章“怎会不担心,没有一个能逃过,当初我便不该走上这条路,白白葬送了儿女的幸福。”江愔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强烈的恨意。
南宫瑾对他的恨意心领神会,他的亲妹子死在沐王府里,被沐青越亲手所杀,虽说不是他有意,却最终让他妹妹香消玉殒,他又怎会忘记。
只是他们不能忘了当初三人结义之情,才落至今日局面,也可说是造化弄人。
归心殿中只剩下沐青越和墨宝,看着殿外江愔和南宫瑾相携离去,墨宝出声道:“王爷,昨日江流君并未有异样。”
沐青越闭目养神,闻言淡淡应了一声,想起江愔,对墨宝吩咐道:“让她在后院中静思己过,不得让任何人探视,包括静妃,郡主和大公子。”
“是!王爷。”
“去看看静妃那边,让她挑选的人,选出了没有。”
“娘娘想必很快会办好,王爷可要现在筹备?”
沐青越思虑过,自流君和公子轩成亲以来,朝中不少官员想要与王府结亲拉拢,相比景玥,他更中意让公子轩与朝中联姻,景玥毕竟不太稳重,且他心中还牵挂着有关景玥的另外一事。
“不急,告诉静妃让她多与那些侯门小姐挑选一番,若联姻,必要那些品貌端庄,德行恭淑的,到时候也可分去他在江流君身上的一些心思。”沐青越沉稳道。
他早已计划好,娶江流君为了安江愔之心也可成全公子轩,他对他可以宽容,却不能放纵,二十年的努力,绝不可败在一个江流君手里。
流君经过昨夜一弯,整个人已经褪去了不少精神,昨夜惊慌的叫喊没有一点回应,只有夜色幽深,她缩到床角,背靠着冰冷坚硬的墙壁,面色如纸。
头上的发髻微微散乱,她仍旧穿着昨日那身嫣红长裙,身体单薄,房门微微打开,她仿佛看到了晨曦的光亮一般猛地扑了过去。
看到进来的暗卫她又害怕的倒退几步,只见那名暗卫将一些衣物和食物放下之后迅速出去,门前落锁的声音,她绝望的闭上眼,手指轻微颤动,她将身体蜷成一团蹲在冰凉的地板上,一种无助的感觉弥漫了全身。
枕霞阁那段温暖闲适的日子几乎让她忘记了怎么去思考,危险的时候该怎么办,要如何保护自己,每个她睡不着的时刻公子轩都会将她小心翼翼的抱在怀中轻哄,可他现在又在哪里?
见不到他的那种心慌更多于所有的恐惧,她心痛,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无助,叹息,将她完全包裹在一个封闭的境况,她费劲心思将所有的力气一点点凝成勇气,支撑她等到来救她的人,不要将她困于这样封闭的环境,让她独自承受孤苦和永无止境的寂寥。
她经常想起,时间太瘦,指缝太宽这句话,十天的日夜期盼,终于让她所有的勇气都消耗殆尽,她夜夜的惊恐,无以复加,入夜,一闭上眼睛,就是一幅幅相同的画面,一个瘦弱却挺拔的背影被困于牢笼内,她有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容颜,看着她的眸子凝成凄绝之色。
短短的十日,她已经变得形容枯槁,无人问津的情况下她消瘦的不成样子,原本红润有光泽的脸颊变得蜡黄干瘦,身上穿着素色的衣裙,她每日都将自己缩成一团靠在墙角,双眼几乎凹陷进去,若是夜里出来,说不定会吓到人。
归心殿上,南宫瑾再次造访,沐青越看着一身紫袍,身形颀长的李玄歆与南宫瑾并肩而立的时候,眼神有些深不可测。
“该称呼为南宫公子了?”他缓缓开口。
李玄歆嘴角噙笑,领口袖边皆绣着团云祥纹,头戴紫金玉冠,较之以往多了几分奢华的气息,却丝毫不显庸俗,整个人仿佛一柄出鞘的宝剑,散发着锐利的锋芒。
他朝沐青越微微欠身,声音朗若珠玉,“南宫晧拜见王爷。”
“好一个南宫晧!”沐青越拊掌而笑。
“金榜题名,锦绣华章一世好才情!将梁卓之势力逐渐分化,一出手便握住了王府的经济命脉,更是好计谋!南宫家的人,真是个个都不凡!”他对李玄歆所做的事都一清二楚,眼中对他的欣赏却是一点都不假的。
李玄歆微笑回应,他肯虽南宫瑾一起来,已经是承认了他南宫家长子的地位,至于他的出身,南宫瑾隐瞒下来,没有人能追究的出来,除了早已猜测出来的沐青越与江愔二人。
沐青越看着眼前之人年少气盛,一身风华,不禁有些明白他为何一开始便抓住了梁卓的痛处,调看了宗卷,才知道当年发生的一些事。
李玄歆向来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此次南宫瑾带他前来也是有要事商议,若是得南宫瑾再次相助,他大业何愁不能成?
显而李玄歆提出的要求,才是交易之策。
流君被绝望包裹的身子在听到一阵琴音过后,微微挪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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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听了片刻,她的脚步便不由自主的迈开,走到门前,拉开门闩,门竟然没有从外上锁,她走到院子里,许久没有见过阳光的眼睛觉得刺眼,抬起手臂遮住,她的神经都集中在琴音上,细细分辨是从哪个方向传来。
四角的天空之下,纤弱的身影蹒跚的挪动着,弱小的仿佛一阵风过就会吹倒。
院墙外,李玄歆手下抚着七弦琴,泠泠汀汀,若山间有风轻揉,若幽谷有泉流淌,轻巧细腻的音符每一个都让人心情豁然开朗,流君嘴角微动,不自觉的呢喃了一声:“李公子.。。是你吗?”
她幻象过无数个公子轩会来救她的场景,独独没有想到,第一个能让她感受到自己不是与世隔绝的,是李玄歆的琴音。
高山流水意无穷。
从第一次听的时候她的就知道,这琴音是她的知音,今生都不会改变。
不因名利,不因身份,不因谋略,只是清晰如月华倾泻的白皙。
连随手撕下一块裙摆都如此费力,流君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戳进了松软的泥土了,沾着泥土的芳香的湿润,她在轻纱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奋力向墙头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