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陪他洗澡
第159章陪他洗澡
黑暗中，那一双眼里濯着抹水色，仿若被连绵旧事激荡起的万丈烟波。流君在小溪旁蹲下，冰冷的水切割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冷到极致手冻得没了知觉，她才将手从水里抽出来，脸色惨白，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她双眼变得狠戾，转身看到来人时，眼中神色涣散，刚才的模样恍惚是一个梦境，她面上浮现出疑惑不解的样子，伸手扶额却发现冻得通红的双手冰冷至极，撇着嘴向双手哈气。
老头半夜出来并未带着面纱，流君的眼神不经意的擦过他的脸，下一瞬间便惊叫着向后一退，脚下的石子骨碌碌地滚开，她摔进小溪里溅起翻卷的水花给这静谧的夜晚蒙上一层薄雾。
老头儿咧嘴一笑，他这张阴阳鬼面还是会吓到她的，可他分明在她眼里看到除了惊讶还有一抹讶异，至于害怕，这是正常的情绪，却在她眼里读出甚少，他苍老如树枝般粗糙的手上前扶起她，她浑身湿透，长发粘在额边，眼睛下面一圈乌青，却直勾勾的看着他。
流君瑟缩着身子回到窑洞里，她看着轩的房间，犹豫了片刻又跟着老伯回了他的房间，老头重新点亮了灯火，流君坐在桌前瑟瑟发抖，身上冷的冰凉，她并没有祈求老伯，因为他此前已经将这里仅剩的两套干净的衣裙给了她，虽放置了许久，也看得出来是没有穿过的，她此刻又弄湿了一套，应该是没有了。
老头儿看着她明明冷的嘴唇泛紫却不肯回到公子轩身边，连让他知道都不愿意，心中不知作何感想，往事在眼前浮现，他又想起了那个曾经陪伴她的温柔女子，她也像面前的这个女孩一样趋于安逸平静的生活，他们前几年生活清逸闲适，可是后来她觉得这样的安逸实在无趣，直到一个掉下山崖的男子到来，改变了他们所有的生活.。。
他动作缓慢，流君在原处瑟瑟发抖，他则从他的床下，掀开陈旧的床板的一角，下面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有一个光亮至极的匣子，纤尘不染，他小心翼翼的将它取出，视如珍宝。
他将它放在流君面前，缓缓打开，一袭火红让流君觉得分外耀眼，那裙子上处处错落着印花，每朵花花蕊上镶嵌着碾碎的宝石，这难说价值，衣裙的右心口上拓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它要翱翔鹏程。
一灯如否，照亮流君倾羡的眼与他清晰的轮廓。
“这是她那日穿的衣裙，美的就像天仙一样，只是后来她走了，带走了有价值的东西，却唯独忘了这一件，我毕生心血为她制作的嫁衣。”他的声音那么飘渺，仿佛自恒古洪荒使便存在的沧然。
流君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头，长发一直散到腰间臀部，如同上好的云墨锦缎，她听了老伯的故事，换上了这套嫁衣，回到了另一间房里。
夜凉如水，星辰月闭，窗外风声飒飒，他单手支肘在桌前闭上眼睛，左手手背上那道骇人的伤口张牙舞爪，她那种袖中的药粉和纱布，蹑手蹑脚的在他身旁坐下，药粉刚刚一撒到他手背上，他就睁开了眼。
“去哪儿了？”他命令似的语气开口。
她看着他清明的双眼，第一次不那么痴迷，只是吐出两个字，拿药。
直到伤口包扎好，两人无话，流君和他一样撑在桌上闭着眼睛，就像这几日所有的晚上他所做的一样，她在床上歇息的时候，他一直撑在这小桌上休息，再未对她有一丝一毫的杂念。
夜色浓重，可是再漫长的黑夜也会有尽头，流君看着他阖上双眼的清朗的轮廓，却怎么也没办法平息心里那股淡淡的违和感。
再睁眼，沧海桑田如白驹过隙。
他们看着晋城的城门口严查的士兵，在城外树林中徘徊多时，流君摸着咕咕叫的肚子，默默的数着地上画出来的圆圈。
画到第十个的时候，轩看着百无聊赖的她说道：“再过一刻，申时进城。”
“啊？”流君反应了一声，看着他笃定的模样，又‘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画圈圈。
空闲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为什么啊？”
轩看着她实在无聊，向她解释道：“各府训练的卫兵都有各自换班换岗的时间，严格按照时刻，让府内之人容易分辨敌我，而不是看盔甲或者军服这等可伪造作假的东西。”
流君手上的树枝断了，她伸手又在周围捡了一根重新画起来，“那沐王府的卫兵是申时换班？”
轩淡淡‘嗯’了一声。
流君暗地里摇摇头，对发明和施行这种制度的人表示无上崇敬，她宁愿多看看话本，也没这脑子。低头哀叹，在她捧着瘪下的肚子，画到第九十个圈圈的时候，轩已经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衣袂纷飞的来到了士兵严查死守的城门口。
城门口巡查的士兵看着她们一个穿着红嫁衣，一个穿着普通的素白长袍，两人皆是英俊挺拔花容月貌，有老练的士兵已经看出了端倪，不怀好意的朝他们笑着，流君尴尬的往他身后躲了躲。
那一众士兵露出贪婪的神色，有的更不避讳的朝流君伸出手来，那双满是老茧的手触上流君之前，已在空中被扼断，只听一声惨叫，流君已经觉得身子一轻，漂浮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她看见了公子轩的脸色十分不悦，然后她们就这么打伤守城门的人进城了.。。
那群被公子轩轻而易举的打翻在地的士兵嗷嗷嚎叫，有一个则唇角上扬，将刚才公子轩弹进他袖中的那张纸条细细裹好，往自己脸上抹了一把灰，趁势从换班的人群中消失。
他快马赶到长安只需三个时辰，归心殿上，一身普通军装，盔甲上沾满了泥土的黑明，头颅扬的高高，挑起那双邪魅风骚的桃花眼，将头盔甩一把扯掉，单膝跪地，“王爷，公子平安无恙，已到晋城。”
殿上之人谁都看得出沐青越放松的神色，紧锁了多日的眉头终于有了放开的痕迹，他立刻吩咐道：“萧寒萧逸，立刻赶去晋城与他汇合，必要让他安然回到长安，小心行事。”
两人迅速出列，下去处理，黑明与两人一同下去的时候故意往萧逸身上一撞，萧逸直啐了他一口，“又脏又臭！”
黑明傲娇的仰起头，捋了捋额边的刘海，笑道：“逸大人给我推荐的差事，总得给您回报一下吧，不然多对不起我没日没夜的在晋城门口蹲点守公子的辛苦啊。”
萧逸嘴角一抽，在萧寒一记眼光向他射来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和煦，“年轻人，这种时候还多着呢！谁让你们家公子这么难伺候！”
黑明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表示赞同，转身便看见了竹林后一个白色身影掠过，他轻笑，眼线随之上调，划出一道非常旖旎的线条，足尖轻点，他倏的落在那白衣身前，转过神来撑着下巴，诡异一笑，“小英，几天不见，想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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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英红着脸推开他，嘴硬道：“走开走开，臭死了谁想你？”
黑明伸臂将她捞进怀里，在归心殿旁白英不敢弄出太大的声音，捶打着他的胸膛小声道：“真的好臭啊！回去洗干净啦！”
黑明低头嗅了嗅，只闻到她发顶的丝丝沁香，丝毫不受自己满身泥土的影响，他盯着她俏红的脸蛋，咬上她的耳朵，“好，你说的，回去帮我洗干净。”
白英脸红的厉害，低头便窜回了枫林苑让人准备热水，黑明一层层剥下衣服的时候，她扭头站在屏风外面，听着他在里面故意弄出各种引诱她的声音，羞愤欲死。
“你！有完没完，我走了！”
白英扭头指着屏风后面的身影怒吼道，若不是还有事问他，她才不会在这里跟他耗时间，陪他.。洗澡呢！
黑明撩起水花，邪魅道：“你要走早走了，小英，进来帮我洗澡啦！”
白英咬着牙，一脚踹倒了屏风，黑明期待的撑在浴桶边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生气又害羞的模样，吐了一口白气，白英一把抓过边上的布帛跨步上前，快准狠的将布帛缠在黑明的脖子上绕了一圈，勒紧了些，佯装狠戾的问道：“说！公子的情况，不说勒死你！”
黑明有些呼吸不畅，也知道她手下力度，只是这样把她逼急了而已，他缓和了语气，一脸讨好，“别这么凶嘛小英，我告诉你好了，公子现在好得很，身边还带着江流君，俩人相处的很好哟！”
白英松了一口气，眼底似有雾气氤氲，心底的担心放下，却带有失落，黑明见到她眼底的情绪，一颗心也沉了下来，他望向白英的眸子里带着真切，“小英，公子若是喜欢跟月华长的一样的流君，倒也是正常的，毕竟.。”
月华，一提起她白英就莫名的心慌，她的手臂轻颤，黑明强有力的掌心将她包裹，她眼中有湿润溢出，亦有感谢，他们四个里，初文陪着月华，现在，只有眼前的黑明还陪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