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天道九衢宫

《假如旭凤当天帝》第八篇

锦觅的一番话，让刚刚起身，正嘴里咕囔着，拍着身上灰的一众神全部扭头，朝着她所在方向看去。

她还想再开口，就被旭凤紧紧抓住手腕，疼痛使锦觅没有将话说出口。

她虽然不谙世事，可她喜欢看神魔话本，话本中都有这样的剧情，伴生法器或者佩剑断裂，就预示着宝物主人已死。

似乎作为丈夫的旭凤，知道锦觅会说出什么话来，才用这样的方式来制止。

旭凤起身，目光落到白玉栏上放着的一只茶杯上，那是润玉最喜欢的杯子，可如今杯子的主人已不知取向，只留下一只，像是被遗弃般，孤零零的放在白玉栏上面。

旭凤将茶杯拿起，杯底余一层水渍，像是星辉凝露。

他看了看勤政殿，又看了看茶杯，最后探身看了看被白玉栏杆围起的水池。

锦觅也学着探身看了看，复又想了想，问道：“凤凰，这下面是不是救是传说中的天道九衢宫！”

旭凤拿着茶杯的手一颤，稳着声音道：“你知道天道九衢宫？”

锦觅认真点点头，道：“我看的神魔话本中，有很多都提过这个名字。书中说，天道九衢宫在紫微下方，内有横道天枢地纽所形成的无数巨型齿轮日夜滚动不停，自盘古开天地以来就存在，无论多少沧海桑田时事变迁，都未有片刻停歇。传说天道九衢宫代表天道，人有千算，而天却只有一算。”

她说着复又看着旭凤，眨了眨眼，半晌才眼光往水池那里反复瞄了瞄，又轻声试探着问：“润玉，他不会从这里跳下去了吧！”

旭凤心口一紧，嗓子一涩，让他无从回答锦觅的话！

很明显，连锦觅自己所谓的问，更明显的已是在答。

锦觅满脸紧张，她凑近，忐忑问道：“是不是我们之前将话给说过了，伤了他的心，他一时想不开才会从这里跳下去？”

旭凤刚从嘴里挤出破碎的几个字：“他没事的……，”

锦觅连连摇头，眼睛红红的，她道：“怎会没事？怎可能没事？书中说，紫微有四十九处窗口通向天道九衢宫，这四十九处窗口以荷谭水池做掩盖。凤凰凤凰，书中也有跳天道九衢宫的，书中说，就算是一粒有生命的芥子，都能被天道九衢宫窗口通道的罡刃，削成数千份。”

……

旭凤第一次恨话本竟然能将一个答案描述的这么细致。

而此时，站在院中的一行人，原本他们都一致通过了让旭凤退位，重新让位于润玉这一决定。

然而，润玉竟然已经死了！

殿内刚才所看见的润玉，其实不是润玉本身，而是润玉的元神以及他自身的全部灵力。

元神离体五百年而溃散。

这并不是说润玉刚刚死去五百年，而是因为璇玑宫一直无人来此，殿门也一直关着，他的元神一直站在殿内。当他们推开殿门，就相当于打破了两者间的平衡。

以此推断，润玉死去至少不低于五百年了。

算算旭凤最后一次见到润玉的那一次，距今将近六百年，也就是说，如果润玉在旭凤离去后不久如果就抽出自己全部灵力以及元神，真身从这里跳下去的话，那润玉死去时间约有五百五十年左右。

旭凤清楚这一切代表这什么？

就如同推开殿门，元神润玉嘴唇无声翕动，一个只能他看懂的语言，那是在对他说：“我还清了！”

此刻旭凤喃喃，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句话了。

润玉的死，堵死了一条他们全体上下都赞同的决定，旭凤要保住锦觅和棠樾，而身边的族众和旧部，他们希望保住当下利益和地位。

而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一条路，能让他们全部得偿所愿。

旭凤双手颤抖，他几乎想撕开胸膛，朝天怒吼。

润玉怎么可以死了！

润玉居然就这么死了！

甚至是用这般决绝的方式，那天竟然是他们最后一面！

他都不敢细想，到底得多绝望，才会舍弃一身修为和元神，真身义无反顾，要知道，那可是天道九衢宫啊！

旭凤眼睛睁大如铜铃，半晌乌黑浓密的鸦睫轻颤，难以置信，愿想被击碎，道歉变云烟，和解破灭，他气急的极近发癫，而站在一旁的锦觅，却全然一副懵懂无措的眼神，紧张看着自己丈夫。

她不知道自己被下属利用，已然成了别人用来牟利的刽子手。

她不知道自己也如人间历史中某位贵妃一样的命运，在‘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之后，将要梦断长生殿，身死马嵬坡。

她或许喜欢话本，但一定不想自己跟悲剧话本中女主一样的结局。

可对于即将到来的结局，锦觅还全然不知。

在得知润玉已死后，旭凤身边已经有不少，自认家底颇厚，尚有斡旋人脉的旧部，他们先行一步离开，按自己认为可行的法子，想办法为自家脱身了。

这边旭凤刚失魂落魄的离开璇玑宫，一路上浑浑噩噩，回来路上，眼见天上神仙，个个交头接耳，压低声音议论着，连礼节都极尽敷衍。

如果不出意料的话，润玉跳了天道九衢宫的消息已经传开。

果然，他刚一回到紫霄宫，就遭到众神的围堵，太白金星等皆在其中。

这次老好人太白金星没有上前，替他打圆场。

天上文神之首的文昌帝君最先开口，直奔主题问：“天帝，敢问您此去璇玑宫，如何了？”

旭凤知道文昌帝君最是注重天家颜面，如若不是对他厌烦至极，忍耐已到极限，估计这番话开口时，还能再跟他先客套上一两句。

不过，为了锦觅和棠樾，旭凤可以忍。

于是他回道：“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