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袭
偷袭
夜色下的难民营灯光晦涩,宋星河和许之窈跟着房主一路穿街走巷,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在一间砖瓦房前停了下来。
那房子看起来比左邻右舍都要豪华许多,墙面粉刷着一层白色石灰。
房主摆出一个请的手势,对许之窈说道:“进去吧,能帮助你们的人就在里面。”
宋星河毫不掩饰地把手枪上膛,而后挡在许之窈面前推开大门。
屋内的陈设同样十分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和三把椅子,但比起一些屋里家徒四壁,甚至没有家具的难民家来说,已是十分不错的了。
一个衣衫整齐的中年人坐在桌子前,他看上去有四十几岁,脸上有几道深深的褶印,他眼睛不大,但眉宇间透着精明,从宋星河和许之窈一进门,便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两个人。
而他身后,甚至站着两个持枪的保镖。
这似乎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蛇头,他或许还代表着地方的一些势力。
许之窈在心里想。
“哦,是华国人,难怪!我知道,赛多和吉尔卡一直在找你们,你们可杀了他们不少人。”说到这里,那中年人微笑着眯起眼睛。
许之窈早已料到他们的身份必然暴露,他们几个恐怕已经是坎里亚仅剩的黄种人了,消息灵通的蛇头又岂会不知道。
“是啊,可是赛多和吉尔卡一定不会付给你这么多钱。”许之窈从口袋里拿出她早已准备好的美金。
20张百元美钞被她拍在桌子上,她轻笑着说道:“这只是订金,你可以看看是不是真的。”
看到钱,蛇头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拿过一张,在昏暗的灯光下搓揉,而后又摩挲了许久,似乎在确定这是真币。
“事成之后,我会再付给你80张,整个坎里亚除了我,恐怕没有人会给你这么多钱。”许之窈微笑着说道。
蛇头的眼里转化为贪婪,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许之窈,而后轻笑起来:“女士,一万美元确实不少,但据我所知,你们总共有七个人。想要用这些钱买七个座位,恐怕是远远不够的。”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把美钞推了回去。
“我在这里也有些势力,我的部落和帕特的人交手过几次,我们很穷,但一万美元,还是太少。”
许之窈的心情也跟着这退回来的美钞跌到了谷底,但她沉着地看向那人:“你想要什么?”
狡猾的蛇头赞叹地摊了摊手:“我想要军火。枪、炮、手榴弹或者其他的什么装备都可以,我在武装一支自己的军队,如果成功,我想和帕特开战,他四处树敌,不是个合格的领导人。”说起这个,蛇头呲了呲牙,眼里都是仇恨的光。“华国军人有许多我们没有的设备,你们可以选择交出所有的武器,又或者让你们的国家帮你们送一些过来。”
许之窈微微一怔,而后回过神来,转身对宋星河说道:“他不要钱,他想要你们的武器。”
说着,许之窈看了一眼宋星河的配枪。
宋星河的脸色立马变了。
“不行。”他只轻轻吐出两个字,再没发一言。
许之窈有些头疼起来,虽然她也早已料到宋星河不会同意,可是眼下,蛇头既然说了这么多,如果买卖做不出,他们想全身而退,恐怕更不容易。
宋星河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想了片刻,才开口道:“如果他只是想要武器,别的制式的可以吗?美械或者欧洲标准的枪支。”
许之窈瞪大眼睛看他,宋星河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但她实在想不出,他准备去哪里搞这些装备。就算是专业对口,宋星河也不至于凭空就能造成枪械来吧?
“二十把冲锋枪,5000枚子弹,换我们七个座位,可以吗?”宋星河一脸严肃地对蛇头说道。
许之窈敬业地翻译了这句话。
蛇头此时的表情比之前还要惊讶,他有些迷惑,大约是想不出眼前这个大胆的华国军人到底要做什么。
“那当然可以,枪比美元更值钱。”蛇头说道。
宋星河点点头,拉着许之窈准备离开:“后天这个时间,我们来交货,在此之前,请你准备好七个座位。”
离开蛇头的地界,许之窈忍不住问宋星河:“一夜之间,你怎么可能拿到二十把冲锋枪?”
“能搞到的。”宋星河这样说,“草船借箭的故事听说过吗?
许之窈张了张嘴,无语地看向宋星河,自暴自弃道:“我不知道,行了吗?快说快说,少卖关子。”
“坎里亚如今枪最多的是谁?”宋星河并不恼火,耐心问道。
“当然还是帕特政权。”
“他们在拉万边境聚集了多少人?”宋星河又问。
“少说也有一两千人吧。”许之窈猜测。
““不,是五千人,且还是整个坎里亚唯一的机械化师团。”这是刘指导在昨天就告诉宋星河的。
“如果我们偷袭他们的营地,抢到枪就跑,你觉得把握大不大?”宋星河继续问许之窈。
许之窈恍然大悟,原来宋星河竟是准备去偷枪。
她无奈地摇摇头:“亏你想的出来,可是这样一来,我们难道不会被发现吗?”
“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我们总不能为了不被发现,永远躲在暗处。”宋星河似乎一下子想通了,他擡眸看向天空,璀璨的银河不见边际,难民营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如同萤火虫一般,比星光更加暗淡。
在非洲这块大陆上,大自然的景色似乎永远比钢筋混凝土铸就的城市更美丽壮观,可就是这样一片地区,灾难、贫穷、饥荒、战争……总是如影随形。
“我有种预感,许之窈。”宋星河转头看向她,“再过不久,我就可以带你回家了。”
带你回家。
这四个字仿佛敲在许之窈的心口上,她反复咀嚼回味,竟有一丝热流从心底流淌而出。
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