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弑神

佘存道带她到人间与天界唯一的通道，开口道：“我只能帮你到这了。这条路我也没走过，听说里面险象环生，要默念心中所想，摒弃杂念，不可回头。”

沈图南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踏进了结界。她刚进入就听到尖锐痛苦的巨大悲鸣，声音像一把锯子在切割她的耳膜，脑子像被撕裂一般痛苦不堪。黑暗中无数干枯焦黑的手臂从墙壁中探出来撕扯着她的灵魂，仿佛要将她撕成碎片拖进黑暗中的深渊巨口吞噬殆尽。

沈图南疼得浑身打颤，汗水浸湿了胸口处的护身符。护身符仿佛受到感应一般散发着微弱的光，驱散了鬼魅的接近，指引着她前进的方向。

“楚云……楚云……”沈图南不断默念着她的名字，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机械地迈着沉重的步子不断向前，直到她终于再度看见光明。

沈图南激动不已，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洞口，在迈出结界的瞬间耳边聒噪的哭喊声瞬间消失，世界重回安静。

她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自己浑身是血，这才明白刚才的不是汗。可她已经顾不上自己，才逃离出来的她一刻也不敢停留，在去往诛仙台的路上却遇到了把守道路天兵，所有人见到她都跟见了鬼一样，亮出尖枪企图驱赶她：“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沈图南越过千难万险才走到这里，眼看马上就要找到江楚云了，她哪肯放弃：“想要阻止我，除非杀了我。”

天兵见她不肯离开，竟直接动手。沈图南拔剑正要回击，闻询赶来的武泰安见是她，喊道：“住手！沈图南，你为何擅闯天庭？”

“你不应该是最清楚的吗？”沈图南怒火冲天，举剑指向他，“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你们为什么要对她赶尽杀绝？”

武泰安皱起眉，眼底布满寒霜：“你和她一样，都执迷不悟。”说着抬起手凝聚成一股可怕的力量，缓缓道，“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满足你，送你去下一世。”

武泰安翻掌朝她打去，沈图南下意识的后撤半步，却没想到佘存道猛然窜出接下了这一击，对着震惊的她喊道：“快跑！”

沈图南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他一把推开，接着听他冲向武泰安大吼一声：“左悠然，我才不弱！”

“佘存道……”沈图南望着他毅然决然的背影说不出话，咬着牙爬起来跑向江楚云的方向。

武泰安没想到又跑出个送死的，略微分神就不见沈图南踪影了，立马叫人解决掉佘存道，自己则飞快赶往诛仙台。

沈图南向诛仙台狂奔，赶到的时候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爆炸了，但她觉得自己的疼痛比不上江楚云的万分之一。江楚云被吊在半空中，拉扯她的只有锁骨处的两根比手臂还粗的挂钩，被倒刺扯烂的皮肉与破烂的衣裳黏在一起，刑柱早已被她的血浸湿，破碎的身体还在不断地淌着血液。

沈图南的心脏仿佛被人硬生生地撕烂，她恨不能替她承受这巨大的痛苦，扶着刑柱任由倒刺扎破她的手掌，跪在地上痛哭不止。

“我还是不能救你，我怎么这么没用，左悠然说得对，我就是个废物，离了你我什么都做不到……”

她抚摸着地上冰冷黏腻的血液，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江楚云的血。她感觉自己好累好累，眼前开始晃过一些陌生的片段，全是关于一只白色的狐狸，随后又见她逐渐变成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又哭又笑，血化作泪顺着眼眶流了下来，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周身的气压变得极度不稳定。

“是你，原来是你啊……我怎么现在才想起你呢？”

武泰安赶到后察觉到她的异常，心里一惊，反手捻诀，伸手推出一道强大的法力。这次沈图南没有躲过去，这股力量直冲向她的身体，将她的肉身炸成了碎片。

武泰安松了口气，正当他以为自己解决了麻烦的时候，突然感应到身后有人。武泰安瞬间头皮发麻，想拉开距离却被绝对碾压的威严压得动弹不得，紧接着胸口被人猛地从后背冲击，亲眼看着对方血红的手臂从自己体内捅了出来。

“挡我者，死。”

武泰安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呼声，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声音吸引了过来，只见一个身着玄青色长袍的女人赤脚站在空地中央，身旁的武泰安身体被人捅出了一个大洞垂着脑袋跪在刑柱下，场面极其惊悚。

“你是何人，竟敢刺杀当代真武大帝！”

面对众神的质问，女人没有回答，而是发动力量压制住所有人，下一秒大地忽然震动，无数荆棘如雨后春笋般从地里窜出贯穿众人，鲜血如春雨淅淅沥沥，染红了整片大地。

她一步一步走向高台，露出了隐匿在发丝之下的红瞳和印记，闵崇德口吐鲜血地瞪着她：“阎……阎落殇……怎么可能……”

阎落殇收缩手掌，尖刺瞬间变成柔软的触手，将所有人卷成一团碾成肉酱，再一摊开，刚才还算四肢健全的尸体变成了一滩滩肉泥顺着触手滑落，像新鲜的牛粪一样堆积在地面上。

她抬手按在孟九魇身上的铁链，几乎坚不可摧的链条顷刻间灰飞烟灭。她将她抱在怀里，抚摸着她苍白的脸庞，忍着汹涌的泪意轻声唤道：“小九，我来了。”

孟九魇艰难地睁开眼看她，在看到她眉间的印记时眼底划过一丝惊喜，气若游丝地问道：“阿落……我是在梦里吗？”

“不，真的是我。你再撑一会儿，我为你疗伤。”

“能再次见到你，真开心啊……”，孟九魇闭上眼，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为什么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这么短呢，是不是因为我太贪心了，所以上天才总是惩罚我？”

阎落殇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体像阳光下的灰尘渐渐消散，抱紧她源源不断地为她输送神力。因为心绪不稳，她的神力已不再纯粹，决堤的泪水一颗接一颗地砸在她身上：“你不会有事的，我救过你一次，这次也会一样！别离开我，求你……”

孟九魇没再回应她，快被逼疯的阎落殇抽出自己的骨血与孟九魇的妖丹融合在一起，不管不顾地消耗自己挽留她，直到稳固住她的魂魄将她送入轮回。

天道为天界出现的惨相和天地间最后一位神明的堕落发出阵阵悲鸣，降下神谕封印住已经元气大伤的阎落殇，空中罕见地显出红日白狐的异象，连风中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付清梦被窗外的景色震惊到说不出话，一股恶寒从脚底直窜天灵盖，突然疯癫起来，嘴里还嚷嚷着什么“狐妖”、“道士”，直到她病逝也没能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