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谣言与正史
沈图南的队伍行进到半途停下来驻扎休息，夜半时分她被一股阴风吹醒，睁眼正是多日不见的左悠然。
左悠然盘着腿坐在床边笑眯眯地看着她，沈图南一个激灵跳下了床，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又来了？能不能别动不动就上我的床？”
左悠然顺势躺下，显得毫不在意：“上你的床又怎样，同为女子，有何不可？”
“可我在外的身份毕竟是男子，你这样进进出出的被人看到成何体统？再说我已经有妻子了……”
“凡人的事怎么这么麻烦，你把我也娶回去不就好了。”左悠然平静地说出让沈图南瞠目结舌的话，“就像你跟江楚云一样，结为夫妻不是方便多了吗？”
沈图南的脸一阵青一阵红，许久才回道：“我与她和与你是不一样的，我们是拥有夫妻之实、生同衾死同穴的结发夫妻，不是你嘴里说的过家家。”
“夫妻之实我理解，生同衾我也明白，但死同穴就有点夸张了吧？她是妖，你是人，你死几万次都不见得她会死一次，要如何葬在一起？”
沈图南哑口无言，垂下头有些难过。左悠然见状也不再继续刺激她，起身下床道：“我来是想告诉你，你跟江楚云成亲的事已经传到天界和地界了。天界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但妖魔中有不少你和她以前得罪的人开始蠢蠢欲动，这次只是来了几个虾兵蟹将妄图以卵击石杀了她，下次可就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物了。”
“楚云有危险？”
沈图南的心立刻提了起来，抓着她的手臂一脸焦急。左悠然看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担心一只修炼了几千年的大妖不禁觉得好笑，不屑地拍开她的手道：“她能有什么事，被刺杀要担心的应该是刺客的命好吗？”
沈图南松了口气，喃喃道：“这么说，她是没事了。”
“她是没事，可跟她在一起的唐思意可就遭殃了。”左悠然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唐思意为了保护她居然挺身而出被踢了一脚小产了，要不是江楚云动用了妖力稳住了她的气息，怕是一个都活不下来。可惜妖终究是妖，就算吸收过你前世的神力和地界的天地精华几乎被完全净化，对人来说还是有损身体的不洁之物。”
“……她腹中的胎儿，没能保住吗？”
沈图南在房间里不安地来回踱步，扼腕叹息。左悠然听烦了，开口道：“这么伤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孩子没了呢。”
“我哪来的孩子。”
“你可以有啊。”左悠然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虽然你现在是肉体凡胎，但仙骨尚在体内，还是有仙力的，加上江楚云的妖力，来个灵力交合，完全可以孕育出新生命。”
“你怎么这么懂？”
“废话，你以为天界那么干净，嘴上说着要斩断七情六欲，实际上不还是做着露水夫妻？而且我听说……”左悠然意味不明地笑着，压低了声音，“你跟江楚云不是师徒缘分这么简单，曾有过一段不伦之恋，后来被天界发现要惩处你们，怒极之下你烧了生死簿，她断了奈何桥，从此与天界势不两立。可惜只有你们是无法抵抗整个天界的，你被押往诛仙台等候宣判，江楚云过五关斩六将把你从诛仙台救出来，结果却是天界趁地界群龙无首端了地府，你也在混乱之中被人推下了轮回池，然后就是你知道的江楚云化成人形跑来人间找你了。”
沈图南听着离谱至极的传言皱起了眉，问道：“谁说的？我怎么可能这么蠢。”
“月老秦时予呗。你们俩的事大家都当八卦听的，什么版本都有，他说的最精彩，传播范围也最广，都快超过正史成为大家口中的原版了。”
“正史是什么？”
“正史她没跟你说过吗？江楚云在山里修行几千年，要飞升时没渡过天劫差点被劈死，刚好被前去地府赴任的你救了，收归座下成为灵兽弟子，并赐名孟九魇，命她守在奈何桥摆渡往生魂。后来被天界追查到你私藏大妖，怕她太过强盛日后成为妖王涂炭生灵，要你将她就地正法。你念在她从未犯过大错不肯听从，真武大帝奉玉帝旨意将你带往天庭审判，江楚云不惜破杀戒也要把你带回来，因沾染鲜血惹怒天道，你为了救她自愿跳入轮回池，以自身功德抵她的罪过，从此成了一介凡人。”
沈图南想起江楚云以前对她说过的白狐岭的由来，感觉后面这段经历要可信得多。虽然这么说显得有些王婆卖瓜，但她还是忍不住道：“这么看来，我前世的确是个仁爱无畏的神明。”
“那可不，你以前可是三界的神话，真身是忘川河边吸食了上千万年冤灵的怨气和忏悔的第一株彼岸花，是手上掌握着三界生死大权、受万民敬仰的初代神明，强到一掌就把差点弄死江楚云的天劫打散，神力在三界之中无人可以匹敌。要我说你要不是心太软选择牺牲自己，完全可以灭了天界改写三界历史。”
左悠然越说越激动，竟凑到沈图南跟前摸了摸她的眉心：“可惜看不到你的印记了，听人说你以前额头上的彼岸花可好看了。”
沈图南按下她不安分的手，问道：“你知道我要怎么做才能回到以前的我吗？”
“我哪知道。江楚云都不知道的事，我能知道？”
沈图南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如果江楚云知道怎么做的话应该不会等到现在还没有动作，只好放弃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回到了床上：“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要赶路，你趁天还没亮赶紧走吧。”
“你又想利用完我就赶我走？”左悠然叉着腰站在床头瞪她，“我这次来了可没打算就这么离开，你和江楚云把我这洛城河守护神弄得颜面无存，我现在无家可归了，你俩得负责！”
“还有我还有我！”
门外响起佘存道急切的声音，沈图南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转身把被子盖过头顶：“随你便，别给我惹麻烦就行。”
“哼，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