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
舅舅
孩子六岁的时候,凛国传来消息,凛雪的父王病逝了。走之前,他留下了遗言,不让凛雪回去祭奠他。
凛风成了新的王,一年后,柳芊芊生了个女儿,凛雪给他们准备了一份贺礼送回去。
征阳问凛雪,想不想回去看看,她摇摇头,道:“天高路远的,孩子太小,算了。”
因为生活太平淡,她给自己找了些事做。最后,看书成了她唯一的爱好,征国藏书室的书都快被她看完了。有时征阳遇到麻烦,她也会提出一些针对性的意见。时间久了,他就养成事事和她商量的习惯。在她的建议下,征国开始变革、富裕、强大,让周边国家不敢小视。
一眨眼,孩子就十二岁了,凛雪也变成了一个温柔少言的成熟女子。有一天,她的儿子征商问她:“母后,这世上有女国君吗?”
她摇摇头,道:“没有。”
征商很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凛雪想了想,道:“因为……没有女性继承的规矩。”
“为什么不让女子继承呢?”
“可能……女子看起来比较弱吧。”
“可我觉得您就很像女国君,您比父王聪明。”
她弹了一下征商的脑门,道:“别胡说,你父王才是征国君主。再者,他比母后厉害多了。”
“您懂得比父王多,外面都说,是您一手把征国变成今天的模样呢。”
“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你父王天天上朝,难道是在那和朝臣聊天?”
征商嘟嘟嘴,道:“好吧。”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母后,您听说了吗?舅舅又吞并了一个国家,我觉得舅舅才是这世上最强大的人。”
凛雪顿了一下,问道:“你从哪听来的?”
“我听上朝那些官员们说的。听说舅舅想和征国结盟,一起攻打陈国呢。他们正在讨论这件事,想让父王去凛国会盟呢。”
凛雪心中一动,急道:“不可。”
“为什么?”征商十分不解,“陈国那么坏,为什么不能打他们?”
“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打仗是劳民伤财的事,我们的国力还不足以应对。再者,去凛国天高路远,不安全。这件事我会和你父王说的。”
“可父王已经同意了,我亲耳听到的。父王打算过几日就去凛国。哦对了,还有一个盟国是翼国,就是……就是您姐姐嫁的那个国家。我还听说,翼国老国君以前对您姐姐不好,舅舅去了翼国两次后,他就不敢了。母后,舅舅怎么不来咱们征国呢?我还挺想见见他呢。他为什么只去看您姐姐,不来看您呢?是不是您和他关系不好呀?”
“征商,别说了。”凛雪道,“你父王在哪里,我得马上和他商议这件事?”
“可能……在贵妃娘娘那吧。母后,侍女们说贵妃娘娘生了个儿子,父王很高兴。还说,那孩子以后会和我争皇位,这是真的吗?”
凛雪微微蹙眉,道:“没有这样的事,你不要胡思乱想。”
“可母后……”征商的神情突然变得很低落,“您没发现吗,父王已经很久没来看我们了。我听说,他还下旨,给了贵妃娘娘协理后宫的权力,位同副后,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凛雪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征商的眼里顿时涌上两行泪。
“他还封那个新出生的孩子为晋王,要为他大赦天下。母后,外面都在传,父王想废了您。宫女们说,叶贵妃在父王面前骂您是个年老色衰的老女人,父王也只是笑笑不说话。他们还说,父王以前碍于凛国的威势,所以让着您,如今征国强大了,用不着您了,就……就……”
凛雪愣了一下,突然笑道:“征商,你前面不是还说,父王要和舅舅结盟吗?既如此,母后怎么会没用?”
征商抹了抹泪,道:“可攻打完陈国后呢?母后,到时候征国越来越强,父王他还会把您放眼里吗?”
凛雪打断他道:“好了征商,你父王刚得贵子,我们不要扫他的兴。你前几天不是想让母后陪你去花园抓鱼吗?今天天气好,我们去吧。”
征商擦干眼泪,脸上又恢复了孩子笑容。意外的是,他们刚到花园,就看到一群侍女围着征阳和叶贵妃,在花园中给小婴儿晒太阳。
叶贵妃看到他们母子,连身也没起,更别说行礼了。征阳见状,忙给她打圆场,道:“臻臻刚生产完,身子有些虚,王后你别见怪。商儿,快过来给贵妃行礼,抱抱弟弟。”
征商把脸一撇,道:“不要。”
征阳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他怒视着征商,道:“要我说第二遍吗?”
凛雪拉起征商的手,想让他去行礼,可征商硬是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征阳顿时怒了,他走过来,一耳光打到征商脸上。征商震惊地看着他父王,这是他第一次打自己。他的脸上立刻出现五个红指印,征商捂着脸,委屈得直掉眼泪。
凛雪替儿子擦了擦眼泪,道:“征商,你也太不懂事了。父王平日那么辛苦,今天难得有空,陪陪贵妃和弟弟,你生什么气?”她朝征阳行了个礼,抱歉地说道:“陛下,征商不懂事,我回去会好好教训他的。您和贵妃难得有雅兴出来,我们就不打扰了。”
征阳脸色缓和了一些,挥挥手说道:“下去吧,以后好好教教他,别再这么无礼了。”
“是。”凛雪牵着征商的手,退出了花园。
十天后,征阳果然带着人踏上去凛国的路了。这件事他从头到尾没和凛雪说一句。
离别前,征阳当着凛雪母子的面,一遍遍亲吻叶贵妃和她的孩子,并多次叮嘱宫人们照顾好她们。
亲完她们后,他拉着脸,严肃地对凛雪说道:“王后,我离开这些日子,臻臻和麟儿就托你照顾了。你万事小心些,千万别让她们有什么闪失。”
凛雪顺从地说道:“放心吧陛下,臣妾一定不负嘱托。”
征阳进马车之前,似乎还不放心,又对征商道:“不许欺负弟弟,明白吗?”
征商咬着唇,勉强点了点头。
征阳和车队逐渐走远后,叶贵妃捂着胸口,娇滴滴地说道:“哎呀,怎么办?我感觉有些喘不上气。”
侍女们一阵惊慌,凛雪却伸出手,道:“我扶着妹妹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