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条命
十条命
两个时辰后,军队终于停下,给大家分发食物,姒怜月这才感觉有些饿。
他们得到的是一些干肉,阿木想也没想,直接塞进口里,大嚼起来。姒怜月拍醒姜凤离,想让他吃点东西,姜凤离却陷入昏迷,人事不知。她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他在发烧。
他的裤子那部分黑乎乎的,血液混杂着泥沙,已经凝结。姒怜月不敢想象这得有多痛。她犹豫着,撕下裙子的一部分,想替他包扎一下伤口。她的手刚触及到他的腰部,就被抓住了。
姜凤离睁开眼睛,痛苦地朝她摇摇头。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惨状。
“别管那么多了,”她说道,“先活下去要紧。”
姜凤离咬着牙,坚决不让她碰自己。她无奈,只得拿出肉干,道:“那就先吃点东西吧。”
姜凤离接过肉干,愣了一下,道:“这是人肉,你们没发现吗?”
阿木一听,呆在原地。
“你说什么?”他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话音有些含糊。
“你怎么知道的?”姒怜月问道,她看不出这和牛羊肉有什么区别。
“纹理不同。”姜凤离说道,“而且,牛羊肉也不是这个味道。”他说完,将东西扔到地上。
阿木“呸”了一声,蹲到地上,不断呕着,试图将刚才咽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
“可他们为什么要吃人?”姒怜月不安地问道,在她的概念里,除非找不到食物,才需要吃人。
对啊……食物……她环顾四周,突然想起,行了这么久,她连只动物也没瞧见。这么说,人是这里唯一的食物来源?
这个想法让她寒毛都竖起来了。如果这样的话,那南昭王把姒云霆他们一干人等带回去,是打的什么主意?
姒怜月在阿木和时影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惊疑。姒怜月擡手,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他们别声张。
不远处,南昭王那个老王八在众人的簇拥下,又朝他们走了过来。妘阳和姒云霆等人也跟在后面。当南昭王看到姜凤离身下的树枝时,不由得怒火中烧。
他走上前,一脚朝姜凤离的胯部踹去。姒怜月想也没想,拦到姜凤离跟前,狠狠地挨了一脚。这一脚极重,她感觉心肺都移位了,鲜血顺着喉管,直喷了出来。
“月!”姜凤离扶着她,只觉得心都碎了。哪怕小时候,姜承珏他们杀了那个唯一照顾他的老仆,他都没这么绝望过。他能和姬凌霄他们同归于尽,却拿这个能不断重生的怪物束手无策。他问南昭王,道:“你到底想怎样?”
南昭王冷笑了一下,道:“我就看不惯你,不行吗?”他说完,将姒怜月扯了起来,揽进怀中,亲了一口。
他的嘴唇是凉的,像冬日里的生肉,姒怜月感到一阵反胃,想推开他,对方却纹丝不动,像一座屹立不倒的高山。
“你放开她!”姜凤离见他如此,再次站了起来,朝他挥剑。南昭王连躲也懒得躲,任剑没入他的肩膀。他朝侍卫耳语了两句,几个侍卫顿时上前,把姜凤离按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后,南昭王拔出肩膀上的长剑,像拔出一根刺。他扔下剑,来到姒怜月跟前,将她推倒在地后,开始扒她的衣衫。
“姒月!”妘阳震惊地看着这一切,想上前阻止。妘疆擡手给了他一耳光,道:“你要是敢上去,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妘阳瞪着妘疆,眼眶红了,他缓缓地说道:“那您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吧。”他说完,冲了上前,一脚踹到南昭王的头上,道:“放开她!”
南昭王擡头,冷笑道:“又来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他说完,站起身,绕过妘阳,直接来到众人跟前,伸手一掏。
妘阳转身,看到了此生最难忘的画面。
南昭王的手臂像钢刀一样,插在妘疆的胸口。他用力一掏,一颗鲜红的心脏就从妘疆的身体里被扯了出来。那心脏拳头大小,一边跳动,一边冒热气。
妘疆的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他缓缓低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胸口那个大洞。
南昭王擡起手,像吃苹果一样,拿着那颗心脏,啃了起来。姒清澜捂着嘴,软软地倒了下去。风家父子见状,只觉得腿都软了。原来,这家伙吃人!
妘疆口吐血沫,“咚”一下,扑倒在地。他挣扎着,死死瞪着妘阳,嘴唇不断蠕动着:“跑……快跑……”
妘阳立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这是怎么回事?他的父亲——纵横多年的镇北将军,就这么倒下了?
姒云霆蹲下身,扶住妘疆,双手不住颤抖。这个与他如亲兄弟一般的表兄,被人掏了心脏,即将惨死,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他们一直都是最好的伙伴,因为有他,他的政权才如此稳固。如今,他就要离自己而去。
“陛……陛下……妘疆对不起您……妘疆要先走一步了……”
姒云霆忘了往日的威风,忘了皇帝的身份。他握着妘疆的手,脆弱地说道:“兄长……你别死……”
妘疆眼中的光闪了两下,似乎想起了他们年轻时的模样。
“阿……霆……”他擡起头,费力扯起一丝微笑,随即重重扑进尘土中。
“爹!”妘阳如梦初醒般,重重跪到地上。他抓着南昭王的腿,将身体伏下,不断磕头:“王上,是我错了,求您赐药,救救我爹!王上,是我错了,求您赐药,救救我爹……”
他像机械般,一直重复这句话,将头磕得血淋淋的。
南昭王道:“我可以救他,但是……”
妘阳擡起一张血泪斑斑的脸,道:“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做……我做……”
南昭王指着姒怜月,道:“去,把她抓来,送到我怀里。”
妘阳眼中的光突然碎裂。他看着姒怜月,面如死灰。
“去还是不去,随你选。”南昭王也不逼他,只将一粒金丹在手中抛来抛去。
妘阳站起身,痛苦得浑身痉挛。他一步步走到姒怜月跟前,道:“姒月……对不起……”他说完,抓起她的手,就朝南昭王走去。姒怜月麻木地看着他,没有挣扎。妘阳救过她一命,她是该还他的。
“阿月!”姜凤离嘶喊着,从那几个侍卫手中挣脱了出来。他冲到姒怜月跟前,一把推开妘阳,道:“你疯了吗?”
妘阳红着眼睛,朝姜凤离吼道:“滚开!”
“该滚的是你!”姜凤离说道,“阿月不欠你的,你凭什么拿她去换你父亲的命?”
妘阳满脸歉疚,却没有放弃救他父亲的想法,他越过姜凤离,还想拉姒怜月,姜凤离却提剑朝他的腹部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