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昭王
南昭王
“不要！”姒怜月嘶喊着，扶住了时影。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人是不死之身？
南昭王手臂一收，拔出佩剑，居高临下地朝时影说道：“你输了，把她交出来吧。”
时影的胸口顿时湿了一片，他吐出一口血，笑了起来，道：“你休想。”他说完，又朝南昭王杀去。
南昭王还没来得及说话，头颅就飞了起来，落到地上。时影走上前，一脚踩住那头颅，狠狠地碾了几下，将南昭王的眼珠子都挤了出来。
“就凭你，也想碰我的东西？”时影冷冷地说道。
大家都诧异地看着他，这就完了？真有这么容易吗？姒怜月望着地上那摊烂肉，总觉得没这么简单。果然，她感觉头顶一凉，本能地推了一下时影。
一阵锐利的笑声回荡在空中，姒怜月擡头，绝望地发现，南昭王正像神灵一样，从他们的头顶缓缓落下。
“鬼……鬼啊……”姒清澜早已被眼前的情景吓得花容失色。她瘫坐在地上，不断地颤抖。
妘阳和阿木本想助时影一臂之力的，此刻也呆住了。至于姒云霆一干人等，则面如死灰，与先前那些待宰的北戎兵一样，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许久没碰到这么有趣的人了。”南昭王盯着时影的眼睛，像猫盯着老鼠一样，玩味地说道：“真不希望你那么快死掉。”
时影捂着胸口，用剑指着他，恨恨地说道：“你复活一百次，我就杀你一百次。”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极限吧。”他话音刚落，一把长剑就幽灵般出现在时影的背后，穿破他的胸口，又飞了出去，嗡嗡作响。
“时影！”姒怜月惊道，他的胸口破了个大窟窿，正汩汩流血。血液像雨水一样，淌到地上，很快就汇聚成一道小溪，在沙土中冲出一道小小的沟壑。
时影跪倒在地，痛苦地喘息着，对姒怜月道：“殿下，对……对不起……”
“不……不……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连累了你……”她哭着，痛恨自己的无力——她就是个累赘。她伸出手，想替他捂住伤口，却无济于事。鲜血把她的衣衫也染成了红色。
南昭王得意地说道：“你已经输了，现在，她归我了。”说罢，他朝公主走来，试图将她从时影身边拽起来。
她站起身，从袖中抽出短剑，想也没想就朝南昭王刺去。剑身”扑哧“一下没入南昭王的身体，有种扎进泥沙的感觉。她心中再次涌起绝望，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南昭王大怒，擡手就给了姒怜月一耳光，将她打倒在地。她脸上火辣辣的，颌骨有种错位的感觉。舌尖传来一阵腥甜，她还没来得及吐出来，他又掐住她的脖子，阴恻恻地说道：“你与那个小子真是天生一对，都那么不知死活！”
“姒月！”妘阳大喊了一声，冲上前，对南昭王说道：“你放了她，我来抵她的命。”
南昭王慢悠悠地看了妘阳一眼，道：“我杀你很容易，但得罪我的是她，不是你。所以……你滚。”他擡手一推，妘阳隔空摔出去好远，久久爬不起来。
“阿月！”时影握着剑，想再次站起来，南昭王手一挥，那剑就在时影的脚边来回穿梭了两次。时影闷哼了一声，跌倒在地。他感觉自己的脚筋被挑断了。剧痛让他差点晕厥。他咬紧牙关，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
南昭王转过头，对姒怜月道：“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只要你跟我，我就放了那小子，怎么样？”为了证明他说的是真话，他从怀里掏出一粒金色的药丸，道：“只要他服下，马上就会生龙活虎，完好如初。”
“不……不要……”时影看着她，艰难地说道：“这样还不如一刀杀了我！”
姒怜月看着那粒药丸，道：“我可以跟你走，但你得放了这里所有人。否则，我就和他一起死。”
她说的是真话。若他拒绝，她就死。对于死亡，她向来是从容的。只是，有些对不住白羽。她说要回去见他，无论怎样，她可能都要食言了。
“不，阿月，不要这样。”时影拼命摇头，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不能这样……不能……我不怕死……我们一起死……没关系的……”他说完，拖着已经残废的腿，爬到她身边，一把推开南昭王，将她拥进怀中。
他的怀抱意外地温暖，血腥味夹杂着一股好闻的雪松，使她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仿佛搂着她的，不是时影，是另外一个人。
“白羽。”她低喃了一句，用力蹭了蹭他的脸。
时影僵在原地，满脸震惊。
她怎么知道的？
南昭王站起来，一脚踢倒时影，并用力踩住他的头，一边碾压，一边说道：“不是说了吗？你输了，她就归我了，你怎么还反悔呢？”
“白羽……不……你放开他……你放开他……”姒怜月如梦初醒般，哭喊着，想推开南昭王。可无论她怎么掰扯，南昭王的腿都像一座大山，无情地压在他们的头上。时影已经不成人形了，她的手也血淋淋的，模糊一片。
姒云霆走上前，扯开她，道：“月儿，放弃吧。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我们落到这样的境地，也是无奈。你就别做徒劳的挣扎了，你服个软，兴许王上还能饶他一命。你若犟到底，那谁也救不了你们。”他站起来，对南昭王道：“王上，这两个都是我的女儿。她们秉性不同，一个温柔如水，一个刚烈似火。我不求别的，只求王上能善待她们。”他说完，转向姒清澜，道：“澜儿，还不过来给王上行礼？”
姒清澜虽满脸恐惧，却明白他们已无挣扎的余地。她走上前，柔和地说道：“清澜见过王上。”
南昭王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他放下脚，伸手揽过姒清澜，道：“不错，虽有些呆板无趣，倒也是个美人。不过……”他看向满身是血，满脸是泪的姒怜月，道：“你这个妹妹，让我很难办。你说我是杀了她呢，还是……”
姒清澜依在南昭王怀里，柔情地说道：“是她不识好歹，惹了王上。王上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
“哦？”南昭王饶有兴致地说道，“她刚才还为你们求情，你就一点不顾她的死活？”
姒清澜立刻跪下，着急地说道：“清澜是怕妹妹性子不好，惹王上生气。王上若是喜欢，可将妹妹带回去，悉心调教。总有一天，妹妹会明白王上心意的。”
“不错。”南昭王道，“我就不信，这世上有本王征服不了的女人。”他说完，蹲到姒怜月跟前，将那粒金色的药丸放进她手中，道：“本王今日就放你们一马，但你得听我的话，让我满意，否则我就杀了他，明白吗？”
姒怜月看着已成血人的时影，接过了药丸。她把药喂到他嘴边，时影却不知道从哪来力气，一把抢过她手中的药，捏成粉末，扬到泥土中。做完这一切后，他的手又无力地垂下。他嘴边涌出大量鲜血，像不断冒泡的温泉。
姒怜月气得想死。若不是看他重伤，她真想一巴掌拍到他头上。他的行为，让她一下清醒了过来。他不是白羽，却更像另一个人。三年前，姜凤离在沙漠被她重伤后，也是用这样的方式，拒绝她的救助。
他们都……不……姒怜月看向时影，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不觉得奇怪吗？她和时影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他为何要舍命护自己？
“月儿，别管他了。”姒云霆说道，“此人如此不识好歹，就让他死吧。”
姒怜月压根听不见姒云霆在说什么。她心中只有一个强烈的疑问：难道这世上还有什么法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容貌？
如果他是姜凤离……她心中突然有点酸涩……姜凤离……如果是他，他这又是何苦呢？
她身上到底有什么，让他如此执着？
还有……如果他死了，她是不是会跟着一起死？
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