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珍珠美玉

齐月宾被自己的揣测吓了一跳。

她还未缓过神来，忽听得吉安从门外进来，禀报道，“娘娘，奴婢瞧着有个宫女今儿个总往屋里瞧。奴婢一看她，她就低下头，假装洒扫，像是在探听什么。”

齐月宾眉头轻皱，问道：“可看清楚是谁了？”

吉安道：“是福子”，吉安越说越不高兴，“前儿些日子，她得了时疫，您还好心叫温大人替她诊治，没想到这个没心肝的东西，竟然偷窥娘娘私隐！”

“扶我出去瞧瞧”，齐月宾抬手，由吉安一同走到门口。

门刚打开一道，福子瞧见齐月宾出来，倏得一下子扑了过来，吉安忙上前一步护在她身前，谁知福子扑通一声跪下，庄重地给齐月宾磕了个头。

“你这是做什么？”齐月宾问道。

“奴婢叩谢娘娘救命之恩。多亏娘娘让温太医给奴婢诊治，奴婢才捡回一条命来！今日奴婢病好了，一心想来给娘娘道谢”，福子说着，又行了个大礼。

吉安狐疑地看着福子，“那你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福子低着头：“奴婢卑微，不能近身伺候娘娘。只能在门外候着，等娘娘出门才有机会来请安。”

“你起来吧”，齐月宾抬了抬手，福子这才起身，吉安也退到了她身后，“上天有好生之德，是温太医医术高明才救了你，你该去谢他。”

“温太医仁厚，奴婢铭记于心。但若不是娘娘记挂着，奴婢早就没命了”，她又要跪下，齐月宾忙扶住了，“娘娘大恩，奴婢自当结草衔环报答娘娘！”

齐月宾仍惦记着巫蛊娃娃的事，她正色道：“你的心意本宫领了。不过本宫有一桩事情要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齐月宾点点头，“前些日子，皇后娘娘来了一趟延庆殿，为了什么事，咱们宫里的人也知道。安答应无辜被疑，本宫一直疑心是有人报信”，齐月宾顿了顿，打量着福子的神色，“本宫只问一句，是不是你？”

福子咬了咬唇，又低下了头。

吉安一见，忍不住怒道：“果然是你！”

福子忙摆手道：“不不不，不是奴婢。”

“那你好端端的心虚什么？”吉安高声道。

“奴婢敢对天起誓，绝对没做任何对不起端妃娘娘、对不起安小主的事情。只是……”她声音越来越低。

吉安一心护着齐月宾，“只是什么？你若不说清楚，我这就回禀了皇后娘娘，把你打发去慎刑司！”

福子忙跪下，这才实话实说，“奴婢来延庆殿伺候之前，剪秋姑姑曾给奴婢一笔银子。不过，奴婢没收！”

齐月宾问道：“为何没收？”

福子已经落了泪，“皇后娘娘原本是要把奴婢给华妃娘娘的。华妃娘娘……”她顿了顿，好生措辞道：“御下极严，且与皇后娘娘不睦已久。幸而端妃娘娘开口，奴婢才有机会来这儿伺候。奴婢是打心眼里感念端妃娘娘的，岂敢忘恩？”

“起来吧”，齐月宾开口，“你是个聪明的。打今儿起，就在延庆殿好好伺候吧。你好好当差，本宫自然不会薄待了你。”

福子感激地应了一声，“是。”

吉安扶着齐月宾进了屋，吉安问道：“娘娘，您信她了？”

齐月宾方才出去没穿披风，手被冻得发凉，她搓了搓，拢着还有些余热的汤婆子，问道：“为何不信？”

“若真是她做的，她怎会对娘娘说实话？”吉安嘟囔道。

齐月宾笑笑，仿佛是在透过福子在看如今的自己，“经历过生死的，或许都能看开些。”

日子暖和了些，安答应的咳疾终于彻底好了。

皇上翻了她的牌子。

安陵容也有两三个月没见着皇上了，她精心梳洗了一番，在门口等着凤鸾春恩车。

院子里的灯火通明，安答应静静地站在桃树下，她穿了一件粉白色的衣裳，一阵清风吹过，偶有几片花瓣落下，更衬得她娇羞可爱。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凤鸾春恩车没到，苏培盛却来了。他赔着笑脸，说皇上今儿又传了莞贵人去侍寝。

安答应的笑容在那一瞬僵住，眸中闪着泪光。饶是如此，她仍然礼数周全地跟苏培盛道了谢。

齐月宾无奈地叹息，却不知该如何出言安慰。

今日这出美玉换珍珠的戏码，是皇上一时兴起也好，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演也罢，终归是对安答应的不公平。

可这后宫，哪里又有什么公平而言呢？

齐月宾上前，将一件披风搭在安陵容身上。

安陵容看向她，双眸含泪，声音哽咽，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娘娘……”

齐月宾拍了拍安陵容的背，“想哭便哭吧。”

……

日子一天天的暖和起来，御花园里的花次第开放。

齐月宾瞧着年家没有其他冒犯天威的地方，皇上亦没有对年家有旁得旨意，便没多对年世兰讲自己的揣测。

毕竟，那只是自己胡乱猜想的，作不得数。万一闹起来了，岂非给年家招致祸事。

京城的时疫有所好转，河南秀才罢考的事情又让皇上忙碌了起来。他决意亲自去看看，临行前，他特意在六宫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去了景仁宫，宣布要册封敬嫔为妃，或许是出于愧疚，又晋封了安答应为常在。

年世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众人散去后，齐月宾与年世兰坐着轿辇回宫，年世兰越想越气：“齐妃有个儿子便罢了，敬嫔从前不过是本宫房中的格格，今日竟与本宫平起平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