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夜色深沉

“娘娘既吩咐了，微臣定竭尽全力”，温实初躬身应下。

为着莞贵人的身孕，齐月宾漏夜去了一趟碎玉轩。她上次踏足碎玉轩还是为着处理梅氏的事情，桂花树下挖出麝香之事犹在眼前，而今日，富察贵人小产，莞贵人有了身孕。

说到底，后宫的纷争已不止在女人之间，还隐隐指向储君之位。

齐月宾把那个装有香粉的盒子递给了莞贵人，“你瞧瞧这个。”

莞贵人轻轻嗅了嗅，“这盒子里虽然没了香粉，但嫔妾认识，这是富察贵人的。嫔妾还见着她的侍女拿出过来。”

齐月宾点了点头，“本宫与太后去得晚，大家都忙着在屋里看你与富察贵人，本宫在院子里拾得了这个。”

“娘娘是疑心什么？”莞贵人若有所思。

齐月宾道：“宫里花儿朵儿开得艳丽，有蜜蜂并不罕见。但皇后宫里，日日有宫人们洒扫，岂会有蜂窝？”

莞贵人犹豫道：“或许……是宫人们漏下了吧。”

“你看，瞧你都说得这么迟疑”，齐月宾叹了一声，“宫里的孩子看着金尊玉贵，实际上命途坎坷得很。今日，为着富察贵人有孕睡不着的人终于能睡个好觉了，可却又要为你的身孕难眠了。”

莞贵人起身，边行礼边道：“嫔妾多谢娘娘对腹中孩子的垂怜。”

齐月宾急忙扶她，“快快，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她顿了顿，又道：“本宫既然说了，就多说一句，不光要一饮一食需要注意，宫里的一切都要留心，从前芳贵人的孩子便是折在了桂花树下麝香上。”

只见莞贵人神色一凛，又对齐月宾道：“多谢娘娘提点。”

齐月宾从碎玉轩离开后，听吉祥说，太后做主处置了丽嫔，算是给富察贵人一个交代，也权当给了这件事一个结果。

至于丽嫔是如何被拖去冷宫的，并没有一个人过问。

听说，当夜华妃怒闯冷宫，叫周宁海打了梅忆芳一顿。太后与皇后知道后没有制止，也没有问责。

很快，皇上听闻了消息，匆匆从河南赶了回来。他先去了寿康宫给太后请安，继而去了碎玉轩。

齐月宾记得，那天是十五，原本应该是皇后与皇上的月圆之夜——

从前在王府里时，皇上对还是侧福晋的皇后也是宠爱过一阵子的。

他会亲切的称呼她“小宜”，而非现在一声淡漠的“宜修”。那时候，不止是十五月圆之夜，他许诺了她许多个日日夜夜，还亲自为她戴上了一双白玉手环，说：愿如此环，朝夕相见。

只是，后来柔则福晋入府后，一切都变了，许多个日日夜夜变得不值一提。原来王爷可以专宠一人！

柔则福晋去世，王爷消沉了好一阵子。为了顺德妃娘娘的心意，也为了柔则福晋的遗愿，王爷把侧福晋扶正。

从那时起，那双白玉手环变成了镣铐，永永远远地锁住了她。她必须要贤惠、大度、温柔、体察人意……

她就像是被塞进了熔炉中，锻炼成君王、男人满意的模样。

如今，莫说日日夜夜，连月圆之夜都没了。

皇上下了旨意，在敬嫔封妃那日册立莞贵人为嫔。听到消息时，齐月宾只觉得在意料之中。

她甚至觉得，只要莞嫔愿意与胤禛唱一出琴瑟和鸣的戏码，莞妃、莞贵妃，乃至皇贵妃，都不足为奇。

莞嫔十分谨慎地保护着自己的孩子，甚至为了孩子的安康，陪皇后赏花那日摔倒擦伤的肌肤也不敢多用药。

天气回暖，这日，齐月宾见东偏殿敞着门，安陵容桌子上摆了许多瓶瓶罐罐，还有鲜花。

她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安陵容起身行了礼，招呼着齐月宾进屋坐下，“嫔妾瞧着莞姐姐的伤迟迟不好，怕留了疤痕，特意寻来了古方，想调制一味舒痕胶给姐姐用。”

“舒痕胶？”齐月宾没听过这种东西。

安陵容解释道：“是，这种膏药有助于疤痕恢复。吴主孙合的爱妃邓夫人被玉如意伤了脸，便是用此舒痕胶恢复了容貌。这药里，有一味白獭髓极为难得，只是味道不好闻，嫔妾正用鲜花汁子调和气味。”

她边说边把调制好的东西递给齐月宾，齐月宾嗅了嗅，香气十分浓郁，不免又想到了令富察贵人落胎的那盒香粉，问道：“好香，莞嫔有孕了用着也不打紧吗？”

安陵容笑笑，“娘娘放心。嫔妾懂一点香料，这几日也查遍了古方。这舒痕胶绝无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