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晓之以理
吉祥给安答应倒了杯水,齐月宾安抚道:“喝口茶,慢慢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哭道:“我收到家书,说松阳县令蒋文庆奉旨押送西北军粮,我父亲也是随军护送之一,谁知半路遇上敌军流兵,军粮被劫走了,蒋文庆也临阵脱逃了,还带走了不少银响。皇上龙颜震怒,当即抓回了蒋文庆,和父亲一起关押着。现在生死未定”,安陵容声音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掉,齐月宾忙抽出帕子给她擦干眼泪,安陵容悲恸道:“我怕皇上一怒之下,爹爹性命不保。”
“你可向家里问清楚了?你爹爹是否真的不曾参与其中?”齐月宾问道。
安陵容道:“父亲一向谨小慎微,为人只求自保。是万万不敢同蒋文庆的事情掺和到一起的。”
齐月宾深知这件事关乎朝政,并不是后宫女眷能轻易干涉的。纵然要替安陵容周旋一二,也不能是她去面见皇上,“此事,与你交好的莞贵人与惠贵人可知道了?”
安陵容愁色不减,“此事已同两位姐姐说了。因此事发生在济州,由眉姐姐的父亲济州协领审问。我原相求了眉姐姐给她父亲休书一封,眉姐姐说此事须得先问过皇上。可……可也没有下文了。我让宝娟去打听,听得眉姐姐没有进去九州清晏的门……莞姐姐也去了,还没有消息传来。听说此事还惊动了皇后娘娘去求情。”
这件事情原不在谁去求情。倘若安比槐真的有错,皇上并不会因为莞贵人或是皇后求情就大事化小。
见安陵容哭得更伤心了,一双的眼睛肿得如核桃一般,齐月宾吩咐人拿了条热帕子来,与她言明利害,“此事绝不能让惠贵人直接一封家书回去。往轻了说,皇上没把此事放在心上,她一封家书回去,你父亲自然无虞。可若往重了说,此事由她去说,且再把济州协领牵扯进去,这是后宫与前朝的勾结,皇上岂能容忍?哪怕皇上不多追求,那往后她父亲的前程还要不要了?”
闻言,安陵容止住了哭声,细细琢磨了片刻,最终还是求助齐月宾,“那嫔妾该怎么办才好?”
齐月宾道:“莞贵人既然已经去了,那咱们静候消息即可。”
“可是……”
齐月宾握住安陵容的手,“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怕莞贵人也同惠贵人一样出师不利?”见安陵容点点头,齐月宾继续道:“此事,咱们去说情,都不如莞贵人去说得好。莞贵人聪慧,她知道如何说才能让皇上彻查此案,还你父亲清白。”
“真的可以吗?”安陵容问道。
齐月宾点点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此刻,与其担心你父亲的情况,不如回去收拾一些金银细软托人捎给你的母亲。家里出了这种事,她要上下打点,想来日子不会太好过”,言罢,她唤了吉安一声,“一会儿你拿着咱们宫里的腰牌跟安答应同去。”
吉安应下,安陵容感激地跪在了地上,“多谢端妃娘娘!”
莞贵人果然把这件事情处理得很漂亮。她以史为鉴,皇上下令派人重新查明,许诺必不使一人含冤。
又过去了两日,齐月宾记挂着这件事,尤其是听安陵容说皇后也去同皇上求情,她更不放心,便想着去安答应的住处探望一二。
在宫里时,安答应与她同住在延庆殿。如今在圆明园,齐月宾住的院子有些小,再加上安答应终归是与莞贵人、惠贵人关系更为亲厚一些,便安排她们住得更近了一些。
齐月宾到安陵容住处的时候,皇后身边的剪秋正同安陵容在讲话。齐月宾摆了摆手,没叫人通报。
她远远地听着,虽声音不大,却听得剪秋在说涉及安答应之父的西北军粮一事,“皇后娘娘亲自去向皇上求情,皇上自然会给娘娘面子。”
安陵容高兴的忙行礼道:“多谢皇后娘娘。”
剪秋扶起了她,“还是等安大人无恙时,小主亲自去向皇后娘娘谢恩吧。说起来,莞贵人与惠贵人与小主当真是情同姐妹。”
安陵容心里感激,“两位姐姐待我自然是极好的。”
剪秋有些欲言又止,却还是开了口,“惠贵人已经休书一封,请沈大人多多关照此事。不过……惠贵人若肯早些写信给沈大人,小主也不用日夜挂心了”,见安答应只抿唇不语,剪秋才道:“奴婢还有差事,就先告辞了。”
剪秋出门,与齐月宾撞了个迎面。
她行了礼,问道:“端妃娘娘也来探望安小主?”
齐月宾叫她起身,方才听得她挑拨离间的意味明显,并不想与她说明来意,只道:“今儿天好,本宫闲来无事,出来走走。”
剪秋行礼道:“那奴婢先告退,就不扰了娘娘的雅兴了。”
齐月宾这才踏进了安陵容的宫苑。安陵容位分低,如今她父亲犯了错,宫里更没有几个人愿意实心实意地干活,唯有一个长相清丽的丫头在认真地浇花。
齐月宾记得她,这个丫头叫菊青,是莞贵人顾念着安答应身边人的丫头年纪太小,恐照顾不周,拨给她的。
菊青一见着齐月宾进了内院,忙行礼道:“奴婢给端妃娘娘请安。奴婢这就去给安答应。”
“不必,本宫自己进去便是。”
齐月宾快走到门口时,正听见宝娟在拱火,“小主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奴婢瞧着莞贵人对小主倒是真心。惠贵人……”她漏眼打量着安答应的脸色,“惠贵人也不见她雪中送炭。”
安陵容制止道:“宝娟,以后这话不要说了。”
宝娟应了一声。屋内陷入一片安静之中。
齐月宾故意咳嗽了两声,好叫屋里听见了她的动静。果然,安陵容与宝娟齐齐朝她这儿看来,起身行礼,“娘娘来了怎么没人禀报,恕我未曾远迎。”
“本想来看看你,没想到你们主仆正在说体己话。本宫来得不是时候”,说着,齐月宾扫视了宝娟一眼,许是心虚,她极快地低下了头,齐月宾笑道:“本宫有话同你讲,其余人都下去吧。”